第四章 被坑(2/2)
聽到宋元成這般說,都不免有些鄙夷了。
「什麼竄道?」
縣丞幾乎忽略了宋元成什麼陷害之類的廢話,連眾多衙役的表情也忽略過去,就聽到竄道二字,這才是他急忙過這邊來的原因。
「贊府,就那邊······」
有衙役指著民夫們歡天喜地幹活的地方。
縣丞見有人坐在堆起來的圓木上,輕輕的一踹,滾落一根圓木,然後那圓木就順著鋪設好的滑道,慢慢的往下滑。
等到了兩棵大樹中間,縣丞就看見圓木的後端翹起來了,再就看不見圓木了。
縣丞沒搭理濕漉漉的宋元成,只對那竄道感興趣。
許央離這邊遠遠的,也被民夫當呆傻的娃推到一邊玩耍了。只是,當縣丞看宋捕快摔倒的地方時,許央有些許的緊張,直到他看到縣丞急忙往竄道這邊來,才鬆了一口氣。
每天蹲在一塊延伸出去的石板上嘚瑟,洗涮都顯得與眾不同的宋捕快,讓許央關注了。
一塊懸空伸出去的石板,下面支撐的位置,以及上面積壓的力量,這很難嗎?很容易毫無痕跡的製造一次意外······
縣丞看著那竄道的操作,眼睛就越來越亮:「這是誰做的物事?」
「回贊府,是鐵匠。」
田豐瘸著一條腿,就倚在竄道的旁邊,這時他跟前都閃開了,讓他直面縣丞。
「是你?好好!」
「鐵匠,你看從砍伐樹木處能否做這樣的竄道?若是能成,本縣丞允你父子下山,去做那運送木料到藍田的營生。」
「贊府,砍伐樹木零散,即便是做成竄道,也需要像現在這般搬運到一處。」
「這些你不必管,儘管做這竄道即可!」
許央陪著田豐,跟著那縣丞往回返,路過宋捕快清洗傷口的地方,那縣丞突兀的對宋捕快說:「宋元成,等鐵匠父子做好了這裡的竄道,你正好受傷,就隨他們下山吧。」
「這裡的差事,我再調人來。」
說完,根本不管宋捕快到底是什麼表情。
許央的表情也很無奈,都這樣了,居然還跟這姓宋的拉扯沒完。
當日,許央是攙扶著兩個殘廢下山的,田豐和那宋元成。這一路,那宋元成不吭不哈,既讓許央感覺到這人還有怨氣,卻無法探知他是不是還要糾葛個沒完。
後晌下山,還趕上了最後一趟送往藍田關的活兒。
這跟著馬車運送圓木到藍田的差事確實清閒,無非就是多走些路,而田豐這樣的瘸子,還有機會坐在馬車的車轅上,陪著馭手聊天。
等到了藍田關,許央混在一群老邁的民夫中,將馬車上的圓木搬下即可,這就算完成勞役了。
到了藍田關,宋捕快就瘸著腿走了,一直到民夫把貨都卸完,也沒見宋捕快回來。許央還是挺關注這宋捕快的。
或許他應該有屬於官人的處所也不一定······許央這樣想。
鄰居孫掌柜見到許央兩人,很是熱情:「今晚咱返不回去了,就得在這營里將就,一輛馬車兩個人,倒也不委屈。」
「告訴你個訣竅,晚上睡在馬車下面暖和,也安全。咱這麼多馬車,排起來都能組成車陣了。」
孫掌柜不停的跟田豐絮叨,許央則是不停的亂瞄。不踏實,總覺得看不到那宋捕快心裡不踏實。
說不清這感覺,或許是從山上下來,一直到藍田那宋捕快一句話不吭的原因吧,許央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田豐還在跟那孫掌柜扯淡,許央又不能喊,不能說,只能這樣被動的耗著。
天色昏黃,回是肯定回不去了,不過能見度尚可。
胡亂瞄了一圈,許央沒發現什麼異常,自覺可能是自己過於小心了······
就在許央準備收回視線,餘光似乎看到了宋捕快······不,那就是宋捕快。
宋捕快緊跟著一位軍卒,身後跟著有十多位全副武裝的軍卒,正向馬車集中的區域走來。
要遭!許央這時候顧不得那孫掌柜嘚不嘚的說個沒完,扯一把田豐,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宋捕快一群人。
田豐臉色微變,而那孫掌柜也算是特有閱歷的,就順著田豐的視線看,當他發現是宋捕快,好像想到了什麼:「老田,快躲!天馬上黑了,車多人雜·······」
話還沒說完,孫掌柜已經竄走了。
「少主······」
許央止住了田豐繼續說話。這時候無非是問怎麼辦,沒用。
若是這裡是馬拉車一起的,許央還能想著驚馬趁亂。可馬車到了藍田關是馬歸馬,車歸車。
再看那宋捕快帶著的一群人,在馬車圈的邊緣,就散開了,十多人分散在不同的行列,一輛一輛馬車搜索。
被坑了!這一刻許央要是再想不清楚那縣丞讓宋捕快跟他們一起來的原因,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很顯然,那縣丞是知道宋捕快在藍田這邊關係的,否則不可能因為自己做出個竄道來就站在自己這邊,而不搭理宋捕快的懷疑,甚至連宋捕快發生意外的現場都不看。
而姓宋的當時對於縣丞的話不辯解,不反抗,甚至這一路連句話都沒說過。
許央覺得自己忽略這運送圓木到藍田關沒有衙役,是最大的疏忽。想來也是,因為皇差的原因,這一路一直就有游騎守護,怎麼可能還派衙役?
縣丞派出宋捕快跟隨他們,本身就別有意味。
可惜,想明白時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