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七章 弒母(2/2)
這一次,他就看到了自己安然坐在太皇宗的山門前,頭頂上漫天神佛,想來都是太皇宗請來的幫手。
他周身霞光瀰漫,虛空中無數法術激盪,可打在慶雲之上,只是盪起陣陣漣漪。
有了這個依仗,江尚心中就更無壓力了。
大不了就挨一頓不痛不癢的打。
反正等他當場把道行修出來,再當面打回去。
報仇不能隔夜。
九頭妖聖龐大的身軀轟然落下,就好像一座山壓了下來。
即便是盤縮成團,也有數十米的高度。
江尚站在九頭妖聖頭上,聲音如雷,滾盪而下。
「江重岳,出來見我!」
九頭妖聖配合地發出一聲極具威懾力的吼叫。
「嗷!!!」
九個頭顱難得一起開口,光是口氣就能熏死人。
……
天運子身子微微一傾,就飄飄然而上,與江尚平齊。
「貧道天運子,見過江施主。」
江尚不認識天運子,不過能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肯定是太皇宗的人。
所以他並沒有給個好臉色,只是重複道:
「讓江重岳出來見我。」
天運子見江尚讓他弟弟出來,還以為他心中念著兄弟間的感情,這越發讓他覺得自己下了一步蠢棋。
不過不待他說話,就聽江尚朗聲道:
「我給你三個數的時間,三聲以後,凡太皇宗所屬,皆亡!」
「一!」
「江施主稍安勿躁!」
天運子忙道。
江尚瞥了他一眼,繼續數數:「二!」
「三!」
「我來了!」
就見空間泛起漣漪,一個高大人影跳了出來。
顯然空間之後就是太皇宗的洞天,而在洞天之內,也能看見外面的情形,聽見外面的聲音。
來人是個青年男子,身材修長,劍眉星目,嘴唇微抿,帶著絲絲倔強之意。
作為江尚同父異母的弟弟,江重岳繼承了父母的優秀基因,並沒有出現歪瓜裂棗的事故。
江重岳逼視著高高在上的江尚,冷聲道:
「江尚,你不是要找我嗎?我來了,你又待如何?」
江尚跳下九頭妖聖的身體,穩穩落在江重岳身前。
他打量著這個便宜弟弟,他的目光倔強,沒有一點害怕之意。
江尚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娘死了。」
江重岳身形一震,雙目通紅,有些不敢置信道:「什麼?!」
江尚又加了一句:「我殺的。」
江重岳目眥欲裂,也不顧自己與江尚的實力差距,猛地沖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
他手上掐訣,腳踏清風,手掌燃起一道烈焰長劍,猛地刺了過來。
然後噗的一聲。
烈焰熄滅,江重岳重重摔落在地。
即便江尚沒有主動出手,可光是自動反彈的力量就足以讓江重岳絕望。
他也算是修行天才,可如今也不過養神境界,連識海神明都無法長久召喚出來。
「為什麼?!!」
江重岳從地上艱難爬起,看著江尚絕望問道:
「你已經害得我爹失蹤,為什麼還要殺了我娘?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她養育長大,你難道就沒有心嗎?
你為什麼能如此狠心,如此絕情?」
江尚淡淡道:「你娘被人在體內下了禁制,你知不知情?」
江重岳似乎還沉浸在喪母的悲痛之中,嘴裡一直喃喃問道為什麼。
一旁天運子緩緩開口道:
「江施主,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願意看到,但斯人已逝,我們要做的是要向前看,而不是沉浸在悲痛之中。
這樣好了,老夫可以做主,收令弟為徒,今後他便是太皇宗的二代弟子,享受掌教親傳弟子待遇,也算撫慰令堂的在天之靈。」
江尚看都沒看天運子一眼,繼續問道:
「我的女人也被你的師傅帶人抓走了?你又知不知情?」
可江重岳還是沒有回答,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江尚沉默了會兒,突然看向天運子道:
「其實我這個人一向大度,什麼事都好解決。
算計我沒關係,我畢竟不怎麼聰明,被人算計了也活該,吃一塹長一智嘛。
我這人認錢不認人。
只要你能賠償我的損失,撫慰好我受傷的精神,大家就還是朋友。
我還能高興地說聲歡迎下次再來,你好我好大家好。」
天運子乾笑一聲,想要說些什麼,就被江尚揮手打斷。
「可你們要明白,有些事情可以挽回,但有些事情挽回不了,就像人死了復活不了。
銀子沒了,你們不給,自然有其他人給我。
但人沒了,就真的沒了啊。
蘭姨雖然一心想殺了我,但我不怪她,十幾年的養育之恩不能不記,而且她無論如何也殺不了我。
所以對她,我可以十分大度,我也從沒想殺了她,更不需要有人幫我出手。
但是她終究因我而死,所以我就要為她報仇,你有沒有意見?」
天運子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只能尷尬地說沒意見。
江尚就好似自言自語道:
「蘭姨即便想殺我,也不會想著用她的命來賭一把,更不會那麼早就做好了準備。
因為我那個便宜爹還沒消息,她得活著。
雖然我不喜歡我那個便宜爹,但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招惹女人喜歡的男人。
而且她還有個兒子,便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她也不會那麼輕易去死。
所以蘭姨不會主動尋死,除非有人推了她一把,讓她徹底絕望了。」
「我想來想去,除了你之外,我實在想不出誰能蠱惑蘭姨,你說我猜的對嗎?
江重岳!」
江尚眼神冰冷,盯著低頭傷心的江重岳道:
「太皇宗到底給了你什麼承諾,讓你將自己的親生母親推出來當了死棋。」
身為九尾天狐血脈,勾引人的行家,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隱藏情緒,起碼江重岳不行。
在聽到他母親死了的消息之時,他雖然表現得很傷心很難過,表演也很到位。
但一個人的情緒是騙不了人的。
他很冷靜,甚至可以稱得上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