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長談(2/2)
瞧瞧,這可是自己不惜損耗自身元氣也要救助的好乾爹,不賠個大價錢,這事就沒得商量。
袁不為哪想到自己眼中的好大兒這會都把他當賣慘道具了。
反而他感受著江尚話語中的暖意,不由心生愧疚之情。
他一開始對江尚的所有好,都不過是因為把江尚當做雪兒的寄託,愛屋及烏罷了。
即便後面認下江尚這個乾兒子以後,對他的培養也沒有多長時間。
另外,他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多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是上一輩的恩怨,怪不得江尚分毫。
可最後卻讓江尚不遠萬里,冒著危險來為他收拾爛攤子。
袁不為此刻竟有種無顏以對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補償?
雖然讓他失去了雪兒,卻送給了他一個不是親子,卻勝似親子的好兒子。
那江懷瑾空有美玉當前,卻不知珍惜,實在是死得活該。
「你這一年吃了很多苦吧。」
袁不為眼中多了幾分憐惜之情。
俗話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江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達到如此境界如此功力。
即便他有那輔助修煉的神器,但想來定是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磨難。
別看他此刻一臉的無所謂,說不定背地裡怎麼吃苦呢。
聞言,江尚不由眨了眨眼,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想著自從袁乾爹走後,他先是一波大賺,然後閉關強行突破先天大宗師的境界。
然後半推半送地進了晨曦訓練營,再接著遇到了王大少這個狗大戶,拿著功勳和他一拍即合。
從此一帆風順,一日千里,一發不可收拾!
他吃什麼苦了?
是不是瞧不起作弊器的能力?
江尚心中一陣腹誹,但在袁不為自我腦補的眼神下,他還是故作堅強地點點頭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若無那些苦難加身,我又怎麼會有今日的實力。
那不是苦難,是我的財富啊。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乾爹你就不要多問了。」
金錢乃是萬惡之源,災難的載體,他拿了這麼多銀子,的確是受了挺大的磨難。
這麼為自己解釋一下,江尚都差點覺得自己是為整個人族負重前行了。
唉,就把這份罪惡讓他一個人承擔吧。
江尚回過神來,看著袁乾爹道:
「乾爹啊,說起來,你為什麼要騙我去閉關?
要不是你騙我,我現在也不至於找你到這兒來,搞得現在外面三個妖聖虎視眈眈,很危險的好不。」
袁不為嘆了一口氣,說道:
「想必尚兒你應該猜到了,我其實早就嘗試過突破,甚至還不止一次。
每一次我都站在武聖門檻之前,我看見了後方的路,卻不知道該怎麼邁過它。
另外,時間不夠了。
接連的嘗試讓我體內生機大為損耗,根本不可能再有突破的機會,即便沒有今日之事,我也活不了兩年。
但為了讓你們安心,我只好撒了一個謊。
我知道不撒謊的人說起謊來,所有人都會信。
可當我去見了你娘,站在你娘的墓前,我心底又升起了一個強烈的渴望。
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娘明明已經回到妖族,還是身份尊貴的王族血脈,又怎麼會被妖族追殺至死。
雖然我知道這個答案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但我還是過來了,卻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
袁不為有些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
「嫉妒當真是天底下最毒的毒藥。」
江尚點點頭,算是認可袁乾爹的解釋,然後繼續道:
「第二個問題,你怎麼想著把我送到晨曦訓練營去了,你知道那裡多危險嗎?」
這件事說起來他都是一陣後怕。
他半妖的身份竟然在入營的那日就暴露了。
雖然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公開,但一想到自己差點被公開處刑,他就背後一涼。
要知道,他當初肯去晨曦訓練營,除了抱著撈錢的想法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相信袁乾爹不會騙他,不會送他到危險的地方。
袁不為道:「你都知道了?」
江尚翻了個白眼道:「我一進去就暴露了半妖血脈,差點被人抓住剝皮。這還不危險嗎?」
袁不為沉默片刻,說道:「當時我自知命不久矣,你又根基未成,我只能想盡辦法為你尋個好去處。
後來我無意中聽到皇帝陛下暗中下了招妖令,要招攬天下半妖,我便想到了你。
鎮魔司乃是皇帝陛下的自留地,一向以皇帝的意志為主。
我當時想著如果你身份暴露,有著夏侯那個傢伙為你推薦背鍋,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他一定會盡力奔走。
而你身家清白,天資橫溢,又有大夏貴族血脈,自幼在京城長大,深受大夏教導,可謂是半妖中的表率。
只要有人為你推薦,說不定就能入皇帝的眼中,成為他招攬半妖的一個招牌和紐帶。
這樣子雖然讓你走到明面上,但也會得到超出常規的培養和保護。
畢竟要是你死了,以後還有誰敢投靠陛下。
按照你之前與我說的,只要給你一筆足夠的資源,兩三年內你就有把握突破武聖。
到時候就算你成了大夏妖族的靶子,應當也有了自保之力。
甚至還能藉助大夏資源,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但顯然現在的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得多得多。」
袁不為喃喃道:「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這已經是我當時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否則等我走後,白蓮教那邊,還有鎮妖關那邊,為了你手中的商道,都不會放過你。
你手上還有那等機緣,若是被人知道,又有誰能來庇護你。」
江尚想了想,發現袁乾爹的操作理論上還真的有很大的可能實現。
首先鎮魔司對半妖的態度的確有所改善,不是見到就喊打喊殺,這從他身份暴露之後,鎮魔司都沒主動找他麻煩可以看出。
而且以他的性格,真到了要自由還是要性命的生死關頭。
他十有八九就選擇抱緊了鎮魔司的大腿,投靠到皇帝陛下麾下,為他搖旗吶喊。
然後等到自己足夠強的時候,再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只可惜自己可能還在鎮魔司的考察期間,就已經偷偷發育到所有人頭疼的地步,打亂了所有人的算計。
江尚看到袁乾爹面露愧疚,沒有說白蓮教已經被他搞定了,鎮妖關那邊也開始通商,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走私貨了。
他笑著安慰道:「我沒有怪罪乾爹的意思,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現在說開了也就沒事了。
反倒一直藏著掖著,以後容易影響我和乾爹你的感情。」
「趁著現在還有些時間,乾爹你先休息一下,等到那赤狐妖聖來向乾爹你賠罪。
這一次乾爹你能不能突破武聖的機緣,說不定還落到他身上呢。」
袁不為這才想起兩人還沒到安全的時候,卻是完全沒把後一句話放在心上,反而提醒道:
「此地到底是妖族境內,你又帶著我這麼個累贅,之前虛張聲勢就做得不錯。
但千萬記住不要逼人太甚。
你初來此地,卻是不知三大妖狐族向來同氣連枝,又有三聖鎮壓此地,才讓此地妖狐地位超然。
若真的撕破了臉皮,另外兩位妖聖可不會同你講規矩。」
江尚卻是笑了起來,也沒解釋什麼,道了一聲。
「我曉得的。」
見江尚聽得進勸告,袁不為欣慰一笑,驟覺疲憊如潮水般襲來,他忍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江尚看著滿頭白髮,模樣衰老,臉上還有淡淡笑容的袁乾爹,又想起夕陽下,那個高聲怒罵,向著妖聖揮刀,意氣風發的袁乾爹,心中不由嘆息。
他也曾是少年,桀驁不遜,卻為了自己收起鋒芒,絕口不提報仇之事。
他是真的把自己當兒子的啊。
所以這麼好的袁乾爹,有仇豈能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