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前奏(1/2)
偌大的房間中。
此刻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明明溫度不高,李贇額頭卻滲出了汗水。
從見到帳簿被老闆拿到之後,李贇就知道自己輸了。
這些年來,許清泉作為拳場大管事,在拳場銀錢往來上下其手,他身為二管事又豈能不沾腥。
只不過是多是少的問題罷了。
不過在他接手拳場之後,他就藉機把以前的帳簿銷毀,偽造了新的。
但胡二是拳場的老帳房了,誰知道他有沒有藏下副本。
何況新帳簿匆忙之間偽造而成,充滿了漏洞,要是老闆想要查,還是能查出問題來的。
之前他以出賣許清泉作為他在新老闆面前的投名狀,事後更是對許清泉的殘餘勢力趕盡殺絕。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畢竟新老闆上任之後,一直沒有什麼動作,對於拳場的事務也是全權放手給他。
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懈怠,以為老闆還要倚重他來打理黑市的生意。
結果背地裡卻是讓童蓮這個曾經拳場的高級陪侍偷偷調查他和拳場。
虧他這些日子對這女人還這麼客氣,竟然連一點風聲都沒透露給他。
李贇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怨氣,也只怪這女人戲演得太好了。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新老闆的態度。
他是想追究到底,還是想高舉輕放,給他一個教訓。
他自信這些年都是安分守己,即便是許清泉分錢之時,他也從不主動多要。
當然。
不管老闆想幹什麼,從身份到實力,他都逃不了。
許清泉的功夫比他還高,還有修行者的符籙在手,卻被新老闆一巴掌拍死,連個全屍都沒剩下。
這一切說來很長。
可李贇卻在電光火石間就做出了決定。
江尚的話音落下沒有三秒鐘。
就見李贇俯身而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道:
「老闆,屬下糊塗,這帳簿屬下本來早就想要交給老闆決斷,只是一時心懷僥倖,以為能倖免於罪。
現在勞煩老闆親臨,屬下實在罪該萬死。
無論老闆想要如何處置屬下,屬下都甘願受罰!」
雖說此番動作有不打自招之嫌,但李贇想得很清楚。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時候想要抵賴,那就是取死之道。
他們這兒可是黑市,又不是衙門,還要講證據。
何況老闆都親自過來了,就算他手上是本白帳,那也是十足的證據。
江尚看著李贇跪的如此真實,卻並未立即說話,而是俯瞰著跪在地上的李贇,手指輕敲桌面。
噠噠的聲音在房間中格外響亮。
李贇汗水打濕後背,卻是絲毫不敢動作。
因為他知道這時候任何一點異常的反應都可能帶來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
好一會兒。
李贇才聽到老闆說道:
「李管事,當日你舉報許清泉有功,也算迷途知返,這份功勞我一直記著。」
「我知道你只是拳場二管事,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胡二已經交代了,都是受到許清泉指使。」
「這些日子,你擔任拳場大管事,也是安分守己,恪守底線,沒有步許清泉的後塵。
我心中頗為欣慰,所以對於你之前的過錯,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江尚將桌子上的帳簿扔到李贇面前,說道:
「這帳面上有多少虧空,你給補上,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李贇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頓時安放下去,大喘一口氣道:
「多謝老闆,屬下今後不會辜負老闆的信任。」
他收起帳簿,也沒細看,直接揣進懷裡。
但他知道自己這下子可得大出一波血了。
不過小命還在,比什麼都重要。
何況只要他還是拳場大管事,不愁沒有撈錢的機會。
實際上在他看來,許清泉此人在外人面前自詡清高,人脈一直不咋地,只會在拳場帳目內撈銀子,完全是蠢貨行為。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他作為拳場大管事,有太多辦法從外圍拿錢,又不用經過拳場的帳目。
結果還沒等他慶幸完,就又聽到老闆道:
「當然,你能守規矩,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李管事,聽說你在坊市中交友廣闊,跟其他不少管事都是熟識?」
「老闆誤會了,我只是因為拳場事務對接,才與不少管事有過業務交流,也不算多熟。」
李贇聞弦歌知雅意,知道老闆這是準備對其他管事下手了。
這也是正常之理。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而那些蠢貨自以為經營多年,新老闆上任後離不開他們。
或者是新老闆這些日子的溫和表現讓他們心生僥倖。
殊不知咬人的狗不叫。
之所以不出聲,都是憋著壞呢。
這麼久過去,他們竟然都不主動來找老闆表忠心。
不弄他們弄誰?
瞧瞧他,每一次老闆到坊市來,他哪一次不是恭恭敬敬地隨時陪著,聽候吩咐。
這不,回報就來了。
今天老闆嚇他一回,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李贇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些管事的慘澹下場。
江尚微微頜首,說道:
「認識便好,我接管紅葉坊市這麼長時間,也沒和他們見過面,是我有些失職了。
今晚我在紅葉酒樓設宴,就由你去邀請他們。
記得和他們說,務必到場。」
「屬下一定將老闆的吩咐送到。」
李贇知道自己當刀的時候到了。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一次他不僅不能透露半點口信,還要裝作無事發生。
反正最開始接觸新老闆的就是他,由他去傳口信,其他人也不會懷疑。
就是不知道老闆想怎麼對待那些管事。
是拉攏一部分,拿下一部分,還是全面聚在一起一鍋全端了。
要是後者,紅葉坊市肯定分分鐘陷入癱瘓,他到時候是勸勸呢,還是當啞巴。
李贇想了想,決定當啞巴。
他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何必去蹚這趟渾水。
而且缺人了也好,剛好能讓老闆看到他的重要性。
「嗯,你下去準備吧。」
江尚吩咐一聲,指著一旁當透明人了好久的帳房胡二道:
「把他一起帶走。」
李贇帶走胡二,還貼心的關好房門,留下老闆和童蓮獨處。
一走出房間。
李贇臉色就猛地沉了下來,眼神好似刀子一樣逼視著胡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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