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心臟下的書寫(2/2)
「這段時間,你就不要隨意外出了。機械亡靈之神的隕落,註定將掀起一場浩劫,亂世之下,教會難免有些力有不逮。」
寧修遠心中一沉,撫胸致禮:「是!」
神之位格?
什麼神之位格?
半神位格?
還是夢境諸神位格?
這根本就是話裡有話。
這是逼他,要麼服用手裡的高位特性,並解釋來源;
要麼接受黛布娜的建議,攫取夢境諸神位格!
然而這看似兩個問題,實際上,根本沒得選。
等等!
黎明教宗就不怕我帶著這兩份高位特性悍然叛教?
他可不僅僅是黎明之神的眷者,還是瘟疫之神的門徒,亞弗姆扎的使者。
「你看起來有些憂慮?不用擔心瘟疫之神,祂第一個撕開了機械亡靈之神的身體,亦遭到了機械亡靈之神的詛咒。」
「那些貪婪的邪神異端,已經盯上了祂,短期內,祂不會找你麻煩。」
「唔,你應該知道,對於神靈來說,打個盹,也許就是萬年。」
寧修遠脊背發寒,餘光掠過黎明教宗放下的信函,頭皮更是一麻!
他相信,黎明教宗不會隨意展示教內情報。
他卻刻意將這張信函,展現在他面前,這多半是有所暗示。
告訴他冰焰之主亞弗姆扎行蹤,這算是什麼暗示?
告訴他叛教的去處?
「我明白了!」
心中凜然的寧修遠,撫胸致禮,表示感謝。
黎明教宗這分明直言告訴他:
投靠瘟疫之神,那是找死!
至於冰焰之主亞弗姆扎,我已經將祂位置告訴了你,有本事你就是投靠?
即便是投靠,恐怕也要付出一份高位特性,作為投名狀。
既然如何,何必叛教?
答應黛布娜半神的提議,不僅可以保住一份高位特性,甚至還能獲取成為夢境諸神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兩不得罪。
「去吧,門外我已經給你安排了侍者。」
「是!」
「願我主眷顧著你!」
寧修遠再次撫胸致禮,轉身離去。
在他離去不久,懺悔壁畫中,一名信徒雙眼忽然靈動起來,俄而它探出雙腿,從壁畫中走出。
在這彈指間,它的身影逐漸從抽象的二維人物幻化為三維。
此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黛布娜。
或者說,是黛布娜的鏡像投影,遭到黎明教宗操控的鏡像投影。
「無法催眠麼?」
黎明教宗問道。
「無法催眠,我能感受到,他身上蘊含的教唆者力量。」黛布娜神情呆滯,語言機械。
「教唆者?」
黎明教宗語氣驚訝起來。
阿瑟斯五份特性,已知其三,分別是疾病欺詐者、占卜大師、教唆者。
那麼餘下兩份究竟是什麼,讓他執掌夢中夢力量?
「他會交出高位特性嗎?」
「我無法察覺他的思想。」
「哪怕是模糊的囈語?」
「是的。」
黎明教宗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起來。
沒有鏡像投影?
無法入夢催眠?
多位神靈眷顧?
這個阿瑟斯究竟特殊在哪裡?
不等黎明教宗深思,一封從前線傳來的信函,打斷了祂的思緒。
「呼……」
祂輕輕吐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將阿瑟斯拋擲腦後,閱讀起信函。
雖然阿瑟斯是主的眷者,但他太貪婪了。
那兩份高位特性,祂必須得收回一份。
這般敲打之下,祂相信只要阿瑟斯理智尚存,必然會做出理智選擇。
一時間,大殿安靜下來。
隱隱可以從建築無數反光鏡面中,看到數個黎明教宗,或查看信函,或撰寫旨意,忙得不可開交!
……
……
離開曙光大殿,門口果然停了一輛馬車。
兩名神甫立在車前,低聲私語,聽到大殿大門開合聲時,連忙站好,撫胸致禮。
「沃爾夫(麥基),見過牧首大人!」
「久等了!」寧修遠頷首。
「這是我們的榮幸!」
一名神甫機靈的打開四輪馬車側門,恭請寧修遠進入。
寧修遠也不客氣,上車入座。
「牧首大人,教會給您安排了府邸,您看要過去嗎?」
「有心了,那就去府邸吧!」
「是!」
四輪馬車旋即緩緩駛離,掛在車首的電氣燈,將馬車拖出一條長長陰影。
亦斑駁了閉目假寐的寧修遠。
……
……
一顆骯髒充斥著污血的心臟,正在灰色石桌上砰砰跳動。
在砰砰跳動的心臟旁邊,一張陳舊紙張上支離破碎的寫著一行文字:
「……黎明之神的眷者黛布娜半神,提議以雙重冠的秘密換取一份失去的高位特性,理智告訴阿瑟斯,貪婪是原罪,已經獲取……他氵有答應……」
這段話後面充斥著大量不停重複的描邊,以及破碎的文字。
像極了稚童面對斷墨的鋼筆,不得不氣急敗壞的重新書寫。
「黎明教宗展示了冰焰之主亞弗姆扎的蹤跡……蟾之神撒托古亞終於張開慵懶眼皮,祂看到了,看到了冰焰之主·亞弗姆扎正遵循著祂的意志,徘徊在【阿撒托斯之種·伽達蒙】所棲息的斯特萊爾湖附近。」
「祂曾經最出色的眷者、土星的神祗、麋鹿女神伊赫烏蒂的棄子——大魔法師·伊波恩,所撰寫的《伊波恩之書》生效了。」
「冰焰之主亞弗姆扎需要指引,夢境諸神將是最好的引路人。」
「蟾之神撒托古亞將……勸……慵懶使祂不願開口,阿瑟斯將……」
文字難以撰寫下去,素淨柔荑耐著性子,捏著鋼筆反覆描著文字,乃至切換語種,甚至更換描寫角度……
但無論如何,祂也無法將後續內容撰寫出來。
那似乎涉及到祂無法觸及的領域。
「刺啦!」
驀然,鋼筆刺穿陳舊紙張,滑下一道長長而難看的疤痕。
……
……
「牧首大人,您的府邸到了。」
寧修遠睜開眼睛,正要用肉眼再次細細打量府邸之時,靈魂深處突然湧出一股暖流。
『汩』
一道無法言喻的虛幻之聲,從他體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