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黑木之死(2/2)
他又一次失敗了。
「黑木君。」滿含哭腔的聲音湧入耳中。
虎徹勇音握住他冰涼的手,似乎想要將自己身體的溫暖傳過去。
黑木側頭,看著她消瘦的臉龐,紅腫的眼眶,心裡湧現出一股愧疚,「抱歉,讓你擔心。」
「沒事,你醒過來就行。」虎徹勇音再次用力握緊,眼淚止不住往外湧出。
這次是睡了一個月。
她的心像是要碎成一片片,又什麼都無法做,「黑木君,你是不是贏了?」
「抱歉。」
「沒關係,輸一兩次而已,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事不過三,你一定會沒事,螢和修兵都說要等你給孩子取名。
最近螢的孕吐反應更嚴重,她無法陪在你身邊,讓我向你說抱歉。
隊長一直在真央圖書館尋找辦法幫你,不行的話,她打算申請查閱大靈書迴廊。」
虎徹勇音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淚水流過臉頰,滴落在黑木的手腕,「所以你一定會沒事,不要說這些喪氣話。」
黑木不是想要喪氣,是真得打不過,斬術的話,他能利用經驗穩壓對方一頭。
就是聖別太變態,每次一用出來,戰鬥的局勢會徹底改變,形成一面倒。
他無法突破密集如雨的神聖滅矢,不得不考慮後面的事情。
死神的劇情被他搞得一塌糊塗,藍染提前離開,可一護連精子的狀態都談不上。
他死了,誰能應付藍染?有哈巴赫?
「將我的身體交給涅繭利,讓他好好研究,條件就是,成果要分享給浦原喜助。」
黑木思來想去,能夠託付的人選就是兩個,一個是涅繭利的黑科技,一個是浦原喜助的黑科技。
「不要,請不要用這樣交代後事的語氣和我說話。」
虎徹勇音泣不成聲。
「勇音。」黑木語氣加重,手反握住她的手,「一定要記著,我昏迷後,立刻送往技術開發局,真醒不過來,屍體也不要下葬,讓涅繭利折騰吧。」
「我不要,黑木君,你不要死啊。」
「勇音,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黑木猛地一咬舌尖,讓自己不要入睡,緊緊盯著她。
虎徹勇音視線讓淚水模糊,什麼都看不清,只能從他的語氣聽出堅決,心如刀絞,「好,我答應你,黑木君。」
「抱歉,讓你接受這麼為難的事情。」
黑木心神一松,倦意如潮水湧來,眼皮再次合上,隱約間似乎聽見更悲痛的嚎哭。
八月六日,夜。
柔和月光從敞開窗戶照下,照出一個銀色方框,屋內其餘地方,陷入一片黑暗。
黑木睜開眼,頭沒有那麼疼,微微一側,能看見趴在床邊的虎徹勇音。
自己沒被送往技術開發局?
黑木心裡有些惱怒,可看著瘦得能看見骨頭的虎徹勇音,沒有辦法發火。
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未免太過殘忍。
呼。
無聲間,屋內多出一人。
「卯之花隊長。」黑木扭頭,看向站在黑暗那邊的卯之花烈,「能不能將我送到技術開發局那邊?」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使用瞬步,靈壓如風中的燭火一般。
卯之花烈輕聲回答道:「不用,你上次昏睡過去,就已經送到技術開發局,七月中旬,涅隊長將你送回來,說是等你死後再送過去。」
「是嘛,是我誤會勇音了,等她醒了,替我向她道歉。」
黑木沒有叫醒勇音的想法,想要讓她好好睡一覺,看她的樣子,就能瞧出這段日子是多麼累。
「一句道歉哪裡夠,她天天都在為你祈禱,連流魂街那些神靈都相信,積蓄都讓那些騙子騙光了,朽木也給了她不少錢。」
黑木有些驚愕道:「為什麼不阻止她?」
「我們無法阻止她,也不知道如何阻止。或者說,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應不應該去阻止她。」
卯之花烈輕輕握住黑木的手,冰涼,無力,這是靈壓在枯竭的證明。
她有信心治癒身體上的頑疾,連浮竹十四郎那種絕症,也能盡力拖延。
唯獨在精神方面的死亡,她沒有任何辦法,連暫緩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木滑向死亡的深淵。
在她漫長歲月里,見識過太多的死亡,卻從沒有浮現出現在的情感。
讓她是那麼痛恨自己的無力,拼盡全力想要挽救,最後還是什麼都無法做到。
在這樣的情況下,誰還能保持住絕對的理性?
「抱歉,黑木,我幫不上忙。」
「真是少見啊,隊長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你不用自責,是我太弱了,連自己的斬魄刀都打不過。」
黑木面上流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精神狀態和前三次甦醒不同,似乎沒有任何頭疼,讓他能夠說更多的話。
「卯之花隊長,是我該向你說抱歉,辜負你對我的期待。」
卯之花烈輕聲詢問道:「你打算放棄嗎?」
「不,我最後要努力一把。」黑木不會放棄,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而不是直接投降,等死。
「那你就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繼續奮戰吧,你贏了,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
卯之花烈溫聲鼓勵他。
「是嘛,那我更不能死了。」
黑木面上露出笑容,道:「幫我和白哉說一聲,讓他別那麼傲嬌,好好和露琪亞談談。
劍八的話,替我說聲抱歉。
螢和修兵,告訴兩人,孩子的名字還是要自己想,等等,螢應該已經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
卯之花烈握緊他的手,柔聲回答道:「是女孩,名字還沒有取,說是要等你醒來幫忙。」
「哈哈,還是讓他們去煩心吧。」
黑木輕笑,這麼短的時間,也取不出什麼好名字,「真央靈術院那邊,嘉蒂絲和空鶴,要向她們說煙花真得很好看,那晚我過得很開心。」
「是啊。」煙花祭過去大半年,卯之花烈依舊能回想起那個歡笑的夜晚。
當時誰能想到,那會是最後的狂歡。
「還有日番谷,以後能不能麻煩隊長幫我代為教導?」
「嗯,沒問題。」卯之花烈繼續附和,在這個時候,他說什麼要求,她都不會拒絕。
「碎蜂……也要向她道歉,勇音……隊長……」
黑木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如夢話,連話都說不清,直至停止,再次陷入沉眠。
過去殺人如麻,心比鋼鐵還要硬的女人。
此刻也忍不住流出一滴眼淚。
「你要贏啊。」
卯之花烈用近乎祈求的語氣喃喃。
擺滿病房的神位,那些所謂的神靈能聽到祈禱嗎?
一個月後,黑木的靈壓徹底從瀞靈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