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做的不錯（2/2）
他一直將您掛在嘴邊，並且將您視作是整個神族的精神嚮導。
但他心中是否真的信仰諾亞.....沒有人知道。」
「不存在的神，才是最好的神。」夏亞道。
藏斯顫抖著咧開嘴角，「是啊，所以，他懼怕諾亞的降臨，人類終結之時，就是諾亞降臨之時。
所以，他沒有選擇徹底滅絕人類，而是選擇，圈養起來，想辦法以此延續人類。
現在我們的所作所為，或許正好中了他的下懷吧。」
「所以你才說，儘量不要在神族面前暴露我的身份。」夏亞低聲道。
「藏.....扎斯.....」老者微弱的聲音呼喚著自己學生的名字。
大門緩緩打開，藏扎斯快步上前，在老者面前蹲下。
「老師。」
「核冬天最後那幾年，北極異常的寒冷，暴雪連續下了六個多月，所有人都無法走出聚集地，你趴在我的懷裡取暖，問我，那大雪究竟什麼時候會停。
還記得我說了什麼嗎？」
「沒有不會停的暴雪。」藏扎斯道。
「是啊....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會停的暴雪，希望.....終究會有到來的那一天的，我希望你.....永遠記住這句話。
接下來.....就靠你了......」
藏斯的呼吸逐漸的微弱，眼皮也慢慢的耷拉了下來，之前為了在神族手中守護下那些人類，散了他最後一口元氣。
實際上，金蘋果並不足以延續他這麼久的時間，之所以他一直殘存至今，所為的，就是一個執念。
為了帶著這些殘留的人類，等待著夏亞的到來。
但現在，夏亞到來了，執念，也就消失了.......
夏亞並非沒有辦法為老者續命。
但是，夏亞的荷魯斯之眼能知曉此刻老者的內心——解脫與平靜。
一千多年的時光，一切熟悉的人和事在他的面前盡數逝去，他或許也在煎熬著吧......
在這長生的孤獨中煎熬著。
只不過，為了夏亞給予他的「命運」，為了人類的未來，而一直在堅持著。
藏扎斯低著頭，咬著牙哽咽道，「我會的，老師。」
藏斯的意識逐漸的迷離，意識模糊間，他呢喃道。
「大人.....您給我的命運，我......完成了嗎？」
「做的不錯......」夏亞低聲道。
「這樣啊.....」
藏斯似乎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覆，露出一抹笑意，隨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老師！老師！」
身後的大門打開，看見躺在獸皮床上，安詳沉睡的老者。
所有人的淚水在那一刻終於忍不住決堤。
艾米莉哽咽的跪在了老者的面前，底下頭失聲痛哭著，還有其餘的拾荒者也是如此。
如果一個人死了，家人為之痛哭，朋友也為之痛哭，說明這個人是一個好人。
但是，如果，有這麼一個人的逝去，讓一整個族群的人都為之痛哭——那又是什麼？
此刻，世界僅存的數千人類，都在低聲哭泣著。
真箇星艦都沉寂在悲傷的氣氛中。
藏扎斯站起身，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轉過身，站在了夏亞身側，低沉的嗓音在夏亞的耳邊響起。
「我聽我父親說，當時的人類，在神族中，過的很悽苦。
神族並不將我們視作同類，甚至不願承認弱小的過去，不想見到人類，所以，便將當時的人類，打發到了最骯髒的角落工作。
那裡充斥著輻射與細菌，每一個出生的嬰兒，幾乎都活不過十四歲。
但為了活著，每一個人都只能硬著頭皮的為神族工作，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只有絕望，麻木的活著，一出生就在等待著死亡與終結。
後來，他出現了，對著所有人說。
【想要跟我一起去等待希望嗎？可以跟著我走的人——跟上吧】
當時的他，一如現在這般佝僂蒼老，看起來弱不經風，但是卻給予了那些失去生存意義的人，新的生存理由和死亡的意義。
當時跟隨他離去的，有兩萬三千人，數百年，在他的帶領下，依舊存活數千人。
兩萬三千人相比於數千人，一萬多人口的滅亡。
但這個數字絕對不多。
其中光是解決糧食問題，還有被魔導獸群發現後的逃亡問題、還有那致命的核輻射、核冬天——算上這些問題不說，依舊存活數千人。
這是一個奇蹟，即使是現在的我，也仍舊覺得的奇蹟。
毫不諱言，哪怕是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賢者、英雄，換到他的身份、位置上去。
在核冬天結束之前帶領著人類存活數千人——也不可能做到最好。」
夏亞頷首，核冬天沒有過去的時候，喜馬拉雅山根本翻不過去，也根本無法找到機械族。
在那段時間，兩萬三千人，不是兩萬三千顆顆大白菜，即使是和平年代，一個貧民窟一年死去的人數也能與之媲美，甚至遠遠超過。
更何況數百年。
在那最艱難的時期，卻依舊能延續這樣的人口。
說是奇蹟，根本不為過。
雖然在核冬天結束後，他並未選擇去追逐希望，而選擇等待，但人無完人，選擇維持穩定並無錯誤。
「核冬天還在持續的時候，每一天的溫度，都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在那樣絕望的時刻，他一直將「不會有永遠下的暴雪」掛在嘴邊。
一直持續了兩百多年，最終等到了溫暖。
他一直在說，希望一定會到來，有一個人，最終一定會出現，拯救絕望的人類，帶來希望。
他一直在堅信著，然後，一直在等待著，數百年，一直堅持著，一直到現在。
但其實，到如今，絕大多數人都不相信那個希望了。
真的有存在，能夠擊敗諸神嗎？——每一個人都這麼想。
但是人們在為了他而活著。」
「為了救兩人而殺一人，為了救四人而殺兩人，這種問題，您遇到過嗎？
他遇到過很多次......而且，必須由他做出選擇.....」
夏亞沉默著，靜靜的注視著老者。
他對於藏斯的印象並不多，但很深刻。
那個，在蒸汽都大轟炸中，為了拯救蒸汽都的人，而寧願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人。
他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敬重生命的人，而這數百年，卻不得不為了人類，而捨棄人類.......
老者睡的很安詳，帶著笑容，他未曾看到黎明，但他堅信，在他沉睡之後，黎明一定會到來.....
因為，諾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