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千鈞一髮(1/2)
徽猷殿外石池旁,端娘坐在一塊位於花叢的怪石上盯著碧水,那張小嘴撅的老高,手裡握著一把剛摘下來的野花,正一瓣一瓣的將花葉揪下後,沒好氣兒的扔進水裡,任憑眼前水潭不斷盪起波紋。
劉太后正在被侍女攙扶著散步,她不想在屋裡待了,當昨兒晚上一名懷孕的賤婦被皇帝陛下送到後宮時,她就不想待了,心裡總覺著這種不潔的女人不配與自己待在一處,要不是知道今天陛下還有大事,恨不得命人將那賤婦拉出來吊死以儆效尤。這不,剛和侍女們出宮溜達溜達,就碰見了端娘。
「端娘,你怎麼又回來了?」
她記著自己把端娘給陛下送了過去,即便眼下不能舉辦冊封大典,也應該待在屬於自己的宮殿內以顯後宮之主的氣度啊。
端娘回身望了一眼劉太后,眼淚不爭氣的往外流,特別委屈說了一句:「太后,您別不要我,皇帝陛下已經不要我了,您再不要我,端娘就沒人要了。」說著話,還用袖子去擦拭眼淚,整個身體一抽一抽,眼看著就要『哇』一聲大哭出來的時候,劉太后趕緊趕了過去。
「哎喲,這可憐的啊,和母后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端娘一五一十說道:「陛下不喜歡我,寧願召女御都不想讓我侍寢……」
「你是不是哪得罪他了?侗兒這孩子犟,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可你要得罪了他一定會記在心裡。」
「我沒有。」端娘繼續說道:「我與陛下一共就見過兩次,連離開尚書府之前學過該怎麼討男人歡心的事都和他說了,可……」
「老奴拜見太后。」
這娘倆正聊著,門外阿姑出現了,這回劉太后更不懂了:「阿姑啊,不是讓你去照顧陛下麼?」
「回稟太后,今天陛下有人照顧,是陛下吩咐老奴回宮保衛太后安危的。」
劉太后點了點頭,自己這兒子還是惦記親娘的,隨即她伸手一指端娘:「這是怎麼回事?」
阿姑沉吟了一聲:「具體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上次陛下和端娘見面後,說了句『太小了,得養養』,便未曾提起過,整日沉浸在和王世充的對決之中。」
「小?」
劉太后一把抓起了端娘的手臂將她身體轉了過來,一雙眼睛愣往胸脯上看,像是要透過表面看見本質一般,說了句:「是小了點啊。」隨即自責的『嘖』了一聲:「怪本宮了,侗兒這孩子小時候嬌生怪養,斷奶斷的晚,隨著越長越大啊,就得找奶水足的奶娘,這就養下了這麼一個怪癖。」
「阿姑,去告訴尚食鑒,為端娘準備點以形補形之物,給侗兒當奶娘的有容啊,那倆玩意兒我看著都瘮得慌,這孩子經過有容的手以後,能看上端娘就怪了。」眼看著阿姑領命去了尚食鑒,劉太后呵斥了端娘一聲:「別哭了。」隨後又心疼的將其從怪石上拉起:「聽著,你要是還想要陛下的榮寵,等吃飯的時候不管讓你吃什麼也得捏著鼻子吃下去,知不知道?這天底下啊,沒有不吃腥的貓,可你想讓貓張嘴,起碼得是條魚。」
端娘如同聽懂了一般用力點頭,再度用袖口擦了一把眼淚說道:「我吃!」
娘倆正說著話,就聽見宛如晴天霹靂一般的炸響,一句:「此乃宮門要地,敢上前一步者——死!」
劉太后立即抬頭看向了玄武門的方向,緊接著徽猷殿內一個女人跑了出來滿臉擔憂的也看向了玄武門,還擔心異常的說道:「跋野,你得活下來啊……」便整個人徹底石化一般,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了。
……
正午時分,陽光在天際間射出刺眼劍芒,楊汪端坐於馬上抬頭看了一眼。他身後是一萬備身府軍,這些人身上軍械完備,全新的制式鎧甲在陽光下爍爍放光,手中武器更是在光芒照射中閃閃發亮,就連鞋都是胡履與長靴,比地方軍閥武裝不知強了多少個檔次。而現在,這隻軍隊正準備往皇宮方向推進。
咵、咵、咵。
腳步聲於道光坊後緩緩傳來,街頭百姓聞聲紛紛側目,待看見為首一位將軍盔甲齊備,手提馬槊精神抖擻,率軍直抵宮牆,前幾個月才經歷過王世充血洗宮廷的他們立即抱頭鼠竄,連喊都不敢。這年月,當老百姓苦啊,要是擋了路被當兵的給砍了,那真是有冤都無處去伸。
眨眼間,道光坊前的整條街沒人了,哪怕是來不及跑的百姓也會在街頭隨意找個竹筐把自己扣上,也不管那東西能不能擋住身軀,反正是龜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楊汪對此視而不見,他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便是詐開宮門率軍沖入皇宮後將皇帝控制在自己手中,因為到了正午時分依然沒見到鄭公府的將令,這就說明段達和王世惲在朝堂之上進行的並不順利。
軍隊繞過宮牆直奔玄武門,楊汪對此並不覺著什麼,反正跋野是太尉的人,去了也就是簡單幾句後便能沖入皇城。因此,他甚至覺著帶一萬人來都多餘,領幾百人去也就是了,這年月誰還敢擋著鄭公府的人麼?
「來將止步!」
突然間,一支羽箭直插楊汪馬前,馬匹受驚般立即揚起前蹄稀溜溜怪叫,他可是費勁了力氣夾緊雙腿才沒從馬上摔下來。待馬蹄落下,楊汪憤怒的向前看去,此處距離玄武門起碼還有二十丈,而那城頭那員守將卻聲似洪鐘,清晰的將每一個字都送入了他的耳中。
這人是誰?
跋野麼?
楊汪看不太清楚,那人面容藏在頭盔之下的陰影里,他只能喊道:「跋野將軍何在?守將何人?這青天白日的因何宮門緊閉?」
「來將,這些話是你該問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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