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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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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王世充大刀一揮,剛剛攀爬上牆的一隻手被他剁下後永遠留在了牆垛之上,那隻手被齊腕斬斷,夏軍跌落城頭的呼喊聲猶然在耳,可當朝太尉已經沒時間去理會了,因為這場攻城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十幾架攻城梯立於城下不易被推倒的位置,如同螞蟻爬樹一般的夏軍士兵順著梯子正在源源不斷向上攀爬,偶有躍上城樓者,必將兵刃舞動的虎虎生風,甭管身邊有人沒人,先確保自己安全再說。那時,城牆上便會出現一個極小的包圍圈,若不將此人儘快斬殺,無數夏軍將蜂擁而至,宛如清水沖入地表,要麼水流夠大沖刷成河、要麼塵土夠多將其徹底稀釋,最可怕的就是混淆成泥,這對於士兵來說將不再是使用槍矛對攻城梯上夏軍的單方面屠殺,而是雙方各有損失的近身肉搏。

「單雄信!」

王世充將盔是歪的,手中寶刀已經出現了兩三道缺口,身前,是剛剛衝上城頭的夏軍百夫長,那人正騎在一名隋軍身上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王世充看到這一幕揮刀砍去,可能是戰了許久後力氣有所缺失,這一刀下去竟然沒能將那人頭顱砍掉,刀身砍斷脖頸釋放出了大量鮮血後卡在骨骼上愣是沒有被一下拽出。王世充一腳蹬倒屍身拽出佩刀,回頭接著喊:「單雄信!給老子把西面缺口處的夏軍打下去!」

城樓中央,單雄信被兩名夏軍撲倒在地正抱著其中一人不停翻滾,翻滾中眼看著另外一個站了起來撿起隋軍長矛打算往下刺,這才單臂叫力就地再滾,將夏軍翻到了上頭。結果可想而知,那長矛透過夏軍的身體直接頂在了單雄信的鎧甲之上,矛尖一片血紅。要不是鎧甲上的護心鏡,這一矛也許隔著敵人就已經把自己捅穿了。

他一把抓住矛尖抬腿直接踹斷木柄,掀開屍體起身後撿起一把刀徑直捅入手拿斷把木柄的夏軍身軀一路往西頂,就這,還不忘回應一嗓子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命令:「知道了,太尉自己小心。」

鬍子都被鮮血粘至唇邊的王世充沒搭理他,這不是相互客氣的時候,在戰場上,尤其是如此膠著的環境下其實小心不小心沒啥大用,任何一個跳上牆頭的夏軍都在用眼睛盯著自己,只有把他們都殺了,才不會有從暗處襲來的刀箭。他奔著城關之上另一處缺口走去,那邊有三名夏軍正在用長矛頂住隋軍進攻為後邊大批人馬贏取時間……

王世充伸手在一名隋軍手裡搶過盾牌,一手刀一手盾的走了過去,當他在人群中出現,面對三個手持長槍的夏軍時,其中一名夏軍極其興奮的喊了一聲:「王世充在這!」抬起長槍直接刺出。太尉神勇,揮盾格擋,槍矛所到之處令盾牌上出現了凹坑和白點,火星在鋼鐵碰觸中亂濺,但在這一下之後,王世充直接用盾擊向槍尖。由於夏軍被這一下砸的出其不意,手往下一送槍尖便著了地,王世充上前一腳踩住,隨後轉身,在轉身的過程中笨拙的掄刀直劈夏軍面門:「殺!」

噗!

刀,徹底鑲嵌在了對方頭骨處,王世充都懶得再去拔,任憑刀柄不住亂顫,在他的帶動下,身後的隋軍玩命往上撲,很快,那幾名夏軍被徹底淹沒,這個缺口算是保下來了。

而另外一邊,單雄信同樣砍倒了兩名敵人,由隋軍的掩殺下,只剩下一名夏軍與一名隋軍抱在一起不住轉動令同伴束手無策。單雄信猛一咬牙,用肩頭頂住這兩人腳下猛蹬石板將其頂至城垛缺口處,隨即矮身一起抱住四條腿向上硬掫:「下去!」隋軍和夏軍同時墜城,單雄信抓過隨軍副將扯著他腦袋大喊:「再讓夏軍攻上來,我他媽劈了你!!」

城牆上終於沒有夏軍了,王世充那邊已經組織起了殘存的弓箭手在城垛上放箭,單雄信也沒閒著,指著身邊的士兵喊道:「去,把火油都運上來,淋向攻城梯,燒!」

再轉過頭,只見王世充坐在了牆根處大口大口喘息,他趕緊跑了過去,一把將其扶起:「太尉,你沒事吧,太尉?」

王世充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伸手捋了一把粘在唇邊的鬍鬚,發現打綹便不理會:「西邊都打下去了?」挑著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問道。

「打下去了。」

「好,好。」

此刻,王世充看了一眼虎牢關上這些疲憊至極的士兵,他拉著單雄信起身,一把上前搶過一個城垛,衝著牆下夏軍大喊:「竇建德,來啊!老子在這虎牢關上和你決一死戰!」

王世充不是彪,更不是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是要告訴虎牢關下未曾參戰的隋軍,這一仗打下來了。

竇建德是會打仗的,不然不會在弓箭剛能夠著夏軍的時候讓投石車拋射,更不會將部隊集結成十幾個戰陣以成片的盾牌抵擋箭雨。在這種情況下,雙方的士氣決定一切,你不是殊死一搏麼,那老子就是在這種時候要打壓你,令並未登上城頭的隋軍都聽聽,你竇建德也不過如此。

「快,把這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小王八蛋們都換下去,將底下看熱鬧那群混蛋弄上來,別讓竇建德趁著咱們疲累占便宜,快!」

虎牢關上站不下王世充率領的大軍,更多的部隊都在關後隨時準備補防,這也是虎牢關難攻的原因,你這邊剛殺乾淨了一批,還沒等拔旗呢,人家那邊又有人手補充上來了,這還怎麼打?

「列盾陣,弓箭手藏匿盾牌之後與城樓對射!」

王伏寶野蠻沖城沒管用後,竇建德上來了,這位河北霸主撕掉身上龍袍露出金光爍爍的鎧甲,催馬至隋軍弓箭所能碰觸到的極限大喊著。他必須得來,這一次沖城差點讓隋軍打沒了士氣,若是自己再不上來很可能就會出現敗退的局面,只有親自鎮守後方才能領夏軍再次沖城搏命:「敢後退一步者,立斬!」

執法隊赤膊上陣手持厚背砍頭刀立於軍後,那些畏戰的、準備偷奸耍滑的一看見這群人,迅速伸手抓住攻城梯向上攀爬,在洛水激盪水花映照中,將身軀完全暴露在了敵人的視野之下。

「射!」

城樓上,一排排生力軍加入了戰局,弓箭再一輪射下,城牆之下是一個個中箭墜落的夏軍,宛如夜幕下的流星雨,只是,這每一次墜落都代表著一條人命。

紛紛箭雨下,夏軍的屍體在虎牢關外堆積如山,血流順關而下為洛水增添了一抹渾濁,這就是最殘酷的攻城戰,攻守方十比一的戰損概率都算是低的,若是雙方軍械完備、糧食兵士數量相等,強攻幾乎沒有贏的希望。

此時,一群野猴在嵩山之上跨樹竄行,樹枝晃動不已,當這群猴子都坐落到了附近幾棵樹上,觀望著下面正在廝殺的軍人,仿佛很不理解。在它們的印象中,自己似乎才代表著野蠻才對,可即便是野蠻的猴子,在猴王競爭中也不過是以決鬥的形式出現,這群人到底是在幹嘛呢?觀望了一陣後,那群猴子竟然無聊的一邊看著戰鬥一邊替同伴摘虱子往嘴裡放。

「壓住城頭,別讓箭矢射下來!」

竇建德開始反擊了,剛剛成型的盾陣內,無數個圓盾組成的縫隙間露出一個個小腦袋瞄準城頭之上,當一個『放』字被他喊出,這盾陣宛如白天爆開的煙花,箭雨四散,城頭每一處牆垛都成為了打擊目標。

噗!

一名隋軍被箭矢貫穿了咽喉倒在單雄信身前,他露出半個腦袋向下看去,此刻,催促了好幾遍的火油終於抬了上來,兩個士兵抬著一壇火油壓低身形在城牆上貓腰走過。

「給我!」

單雄信拎過火油與火把,將壇口油布點燃後,不顧安危高高舉起油罐,瞄準了腳下盾陣大喊:「我去你媽的!」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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