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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畫餅,咱是專業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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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士信抬頭看向了天空:「先帝自從開運河、修長城以來,山東就成了災地,長白賊、阿舅賊為禍一方,那時,我的家沒了,只有十四歲的年紀便投了張將軍的大營,隨他東征西討。」

「張將軍告訴我,這個世界上的萬里河山我們見識過了,可書里有比萬里河山還遠的東西,讓我去讀。當時年紀小,喜歡舞刀弄棒,只在將軍傳授兵法與武藝時才會認真,因為在軍營里你打不過人家就要被欺負。」

「為什麼都是張將軍告訴你的,你就沒自己想過麼?」

羅士信扭頭看向了楊侗,好像從沒聽過這樣的詞彙一樣:「自己想?」

「對啊,自己想。」

老楊解釋道:「喜歡女人,你就會想娶個媳婦,喜歡錢,你就想要金山銀山,喜歡權力就會成為一方豪強……這些都是想法。我就有很多想法,每天都在不停的從我腦子裡往出冒,你沒有麼?」

羅士信將眉頭緊皺,似乎在用盡全身力氣的……

「唉、唉、唉,想,用腦袋,不用勁兒。」

「陛下,我沒想過。」羅士信解釋道:「也沒時間去想。」

「賊寇四起時,我在逃命,能喘口氣了,我餓,進了張將軍的軍營就要努力練武,到了戰場上只想殺敵,要麼活不下來。」

楊侗發現自己活的真是太舒適了,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哪怕是在隋朝眼看著就要被王世充篡位,可依然衣食無憂。羅士信呢,幾乎每一天都在命運作鬥爭。

「現在想。」

楊侗就站在羅士信面前:「馬上、立刻,想。」

「朕給你一次為自己想的機會,你若是不喜歡東都、不喜歡王世充、不喜歡這個朝廷,那就帶著你的金線白龍駒和手下那一千部曲離開,人不能光為命運活著,還得為自己活著,得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羅士信不知道該怎麼說、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間張不開嘴了。

楊侗坐在他身邊說道:「士信,假如有一天朕能真正的擁有這個天下,就不會把所有百姓都留在家裡,到那時,馳道上跑的將再也不是兵車,而是大隋的百姓。」

「他們都去幹什麼?」

「不一定非要干點什麼,山東的百姓要是想看看洛陽是什麼樣子,那就來嘛。朕不光不會給他們設置障礙,還會大開方便之門,也許有一天江南的百姓想看雪了,也可以去塞北,不好麼?」

羅士信低下了頭:「他們會死的。」

「不會。」楊侗堅定的說道:「朕只要能擁有一座城市,就不會讓這座城池之內出現盜匪,也許會有小偷小摸,但長白賊、阿舅賊那樣的,決不允許。當朕清光了這天底下所有的盜匪,老百姓能安居樂業,可以吃飽飯、穿暖、住著舒服還能攢下閒錢時,為什麼不能出來看看?」

羅士信笑了,他覺得眼前這個皇帝在痴人說夢,可這個夢,為什麼會如此讓人欣喜。如果沒有匪、沒有群雄,自己的家也不會破,父親會趕著那頭驢拉著母親和自己游遍整個大隋,倒也不用吃好的,當地老百姓吃什麼他們吃什麼就行。等累了,也踏遍了名山大川,再回到山東繼續種地、攢錢,弄兒孫為樂,喝幾口小酒便和鄰居吹噓外邊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

「那樣的國家,真的存在麼?」

楊侗點了點頭:「我覺著存在,也許是在大漢光武中興的時候,也許是在後世的某個時間段,可要是沒人敢往那兒去想,那就一定不會存在。可是士信啊,這樣的國家一個被關在皇宮裡的皇帝打造不出來,朕得出去,得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皇帝。」

羅士信看楊侗的目光變了,他覺著眼前這個皇帝的目標更具體,哪怕當初李密也曾說過要救萬民於水火,但是怎麼救,如何去救,卻一字都說不出,最多,也就能多說一句『不管如何,也要滅了這個亂世再說』,可他,這個皇宮中的籠中鳥已經把未來的樣子構建好了,自己仿佛都能看到。

「陛下……」

阿姑回來了,不光身後跟著不少宮女和太監,還帶來了文房四寶。宮人們將亭內亂七八糟東西拿走後擺上了一桌酒席,楊侗卻並沒有著急喝酒,而是重複了一下剛才和裴仁基說過的話:「放心,朕還沒那麼容易輸給王世充,畢竟,他回不來。」

楊侗抄起毛筆在紙張上刷刷點點,幾筆寫下去,羅士信傻了,因為當今皇帝要將這封信寫給在洺州建都的大夏皇帝竇建德,開頭第一句便是:「素聞夏帝才德兼備,朕願禪讓天下……」

王世充是回不來了,羅士信太清楚了這一點了。

那竇建德二百人長起家到現在擁有整個河北,最怕的就是有人提及『合法性』這個問題,所以才常把『當年漢高祖起兵也不過是泗水亭長』掛在嘴邊,為了河北的凝聚力甚至不肯吃肉、連皇后都不讓穿華貴的衣服。如今這封信寫完,那竇建德就算是徹底有了合法性了,是當今大隋陛下楊侗禪讓的皇位,但一封信並不足以說明問題,想要徹底解決,就得把洛陽打下來。那時,以竇建德為首的河北群狼還不得風風火火的直撲虎牢關麼?

一封信,陛下只用了一封信就把王世充牢牢鎖在洛陽之外,只要禪讓這兩個字還在,那竇建德就得來……

「咱們不用對付王世充的大軍,只要把王玄應、王道詢、王世惲、段達等和王世充息息相關的勢力連根拔起就行,然後設下計策靜待王世充由虎牢關敗退又或者擊敗竇建德而歸就行,士信,這實現理想的第一步,你覺得朕做得到麼?」

羅士信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一直縈繞著楊侗那張笑臉,他把大餅已經畫進了自己的心裡,還把皇宮珍藏的那張畫,就是張須陀將軍和自己在戰場殺敵的畫當成了禮物,最終連離開麗春亭的時候腦袋都昏昏沉沉的……對了,自己走的時候阿姑和陛下說什麼來著?阿姑好像在提醒陛下說:「陛下,您今天有好幾次都沒有稱『朕』,而是用了『我』。」,那時陛下望著自己的身影回應:「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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