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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一見如故傾蓋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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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祖逍年幼,還未取字,王羲之為了表親近之意,便直呼他的排行。

祖逍心中得意,他一個對書法一竅不通之人,卻能坐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與「書聖」縱論法度。

完全就是託了後世那些書法評論家的福。

當然,他也只能說這麼多了,再繼續深入下去,立馬就要露餡。

於是話鋒一轉,「逸少新婚燕爾,怎地突然跑到這武昌來了?」

王羲之面色一暗,「如今京中的狀況風聲鶴唳,族中子弟大多數都星散四方。

我本不願此時離開,然叔父疾言厲色相逼,實屬萬般無奈。」

他本性方正耿直,此時將祖逍引為同類,竟然無所不言。這在精明如狐的王氏子弟之中,簡直就是個異類。

看來建康的形勢確實不容樂觀了,王導平時最看重羲之這個後輩,明知他是兗州刺史郗鑒的女婿,依然不放心。

可見連他自己都已經自身難保了。

王敦第一次叛亂,就發生在明年正月十四,照現在的形勢,如無意外,應該不會有改變,距離此時已經只有一個多月。

他必須在此之前,想辦法逃出武昌,否則祖父投鼠忌器,難以放開手腳。

之前所做的種種布局,就會付之東流。

當時王敦逼著他來送聘禮,擺明了就是要扣下他做人質。

祖氏一系對此事爭議頗大,許多人都贊成改變計劃,取消婚約,後來還是他自己主動請纓。

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最終打動了祖父。

半個多月前,他隨江州使者入武昌,同行的只有董昭和幾名侍衛。

剛剛踏入大將軍府時,王敦匆匆接見了他一回,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套話,便直接打發他住府中,不再理會。

就連那送聘的事情,也從此絕口不提。

至於他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妻,王家九娘王瑛,他更是連面也沒見過。

反正王敦的目的,就是為了拿他牽制祖逖,如今目的達成,其餘的事情還真不好說了。

這些天,他隨王氏子弟一起讀書上學,只是他身份尷尬,又與這群自命不凡的世家郎君格格不入。

今日突然見了王羲之,於是靈機一動,故意用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要說王氏晚輩之中,誰最受王敦喜愛,那肯定非逸少莫屬。

羲之幼年喪父,王敦便常把他帶在身邊,不但親自教導,還同吃同睡。

王敦的妻子是晉武帝之女襄城公主,二人並沒有子嗣,當時他曾想過繼羲之為嗣子。

要不是後來因為發生了一些意外,如今恐怕就沒王應什麼事情了。

不管怎麼說,王羲之都是他最看重的侄子,所以他在武昌城一直都是來去自由。

且其人正直無私,與他交好,對自己有利無弊,說不定逃出生天的契機,就應在他的身上了。

一連幾天,祖逍都與王羲之打得火熱,二人日則把臂同游,暮則秉燭夜談。

祖逍的博聞強記,和一些新穎而頗富哲理的獨到見解,讓王羲之都甚為讚賞。

短短時間,便已經奉為知己,這日,見時機成熟,祖逍便嘆道。

「江東文風雖盛,然底蘊不及北地多矣,有李斯、曹喜等書,又有鍾爵、梁鵠書,還有洛下蔡邕《石經》三體書……」

他所說這些,都是秦漢以來的名家碑體,聽得王羲之心嚮往之,恨不得立時就渡江北上,遍訪古蹟。

「若能遊學天下,得見這些古來大家之真跡,便是死亦足矣。」

祖逍也跌足長嘆,「可惜故國陷落,此皆不得見之,何時肅清胡賊,方能自在出遊。」

聽罷此言,羲之亦面有悲色,慷慨激揚:「以區區江左,所營綜如此,讓天下寒心久矣。」

這些日子,王羲之從不與他議論政事,歷史上他似乎也不慕權勢,除書法外,其餘並未有多大建樹。

祖逍還以為他並不關心政治,沒想到居然也是個激進派。

心念一動,試探道:「不知逸少對北伐之事,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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