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痛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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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上第一節課,白楊趕緊補覺,打了個哈欠,把頭埋進臂彎里。
補覺的不止他一個,全班鴉雀無聲,放眼望去都在補覺,唯有課代表在來來回回地收作業,第一節課與第二節課的課間,就是所謂的早睡時間,用來補充睡眠。
而第二節與第三節的課間,就是早午睡時間,用來補充早睡時間沒有睡好的睡眠。
那第三節與第四節的課間,自然就是預午睡時間,用來為午睡做前置鋪墊。
第四節課後是名正言順的午睡。
班主任劉老師在班上問,你們平時學習任務也不重啊?哪來那麼困?
一同志舉手回答——此同志就是何樂勤,在班上當場念詩一首:老師,古語有云,春天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正好眠,過了秋天冬天到,歡歡喜喜過大年。
對何大少這樣語數英平均分不過六十的學生,老師能有什麼辦法呢?
罵是罵不得,罰是罰不得,搞不好要被家長投訴。
拉也拉不動,別人學習是在吃墨水,何樂勤學習是在吃秤砣,一套千斤墜絕世神功練得出神入化,六個特級老師都抬不動。
只能讓他歡歡喜喜過大年。
市教育局一再強調素質教育快樂教育,雖然在此思想指導下全市高中都被蘇北的縣中打得潰不成軍,南大附中考不上南大,南航附中考不上南航。很顯然何大少就是此類思想的典型產物,他很有素質,看到老人摔倒了敢隻身去扶——雖然主要原因是他有錢,也很快樂,每天都在歡歡喜喜過大年——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有錢。
白楊說你要不是因為手裡有八套房……
何樂勤糾正他說只有六套。
手裡有六套房的何樂勤同志並不需要考南大,也不需要考南航,但白楊就不行了,老媽對他寄以厚望,目標南大,最不濟南科大。
白楊私底下吐槽說自己要是能上南大,就不會到南航附中來了,能上南大的人都在金中南師附呢。
一本《小題狂做》從後腦拍了過來,把白楊拍醒了,他一抬頭,就看到何樂勤那張湊過來的大臉。
沒等他張嘴,白楊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在一起混跡這麼多年,這貨屁股一撅白楊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中午吃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
過了早讀何樂勤就要開始思考中午吃什麼,這個問題他能思考一上午。
「去吃牛肉湯,我在美團上看到新開一家。」何樂勤說,「我請客。」
「遠不遠哦?」
「打的去打的回。」何樂勤說,「就在新百那邊,也不遠。」
「嚴哥呢?嚴哥去不去?」
「嚴哥不去,她說她不舒服,肚子疼。」
「不舒服?那咱們回來的時候給她帶點藥?」
白楊就這樣把中午吃什麼定下來了,在接下來枯燥無聊的三節課里,他好歹有了一個能令人快樂的盼頭和目標——這時他能理解為什麼何樂勤過了早讀就開始思考午飯,因為在難捱的環境裡,想快樂的事總是能讓時間過得特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