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尾聲(1/2)
深夜。
早已準備好車馬的幾個兵將,走入營帳把昏迷的姑娘抬了出來,小心翼翼的送入馬車中。
領頭的老人正是福伯,他輕車熟路的拿起馬鞭:「放心,老奴當初送少爺去過一次天機峰,肯定不會出意外。」
老農點點頭,遞過去一枚刻畫著惡鬼的令牌,有這枚令牌在,那老頭子至少會護住這姑娘十年,他想了想又道:「順便提醒一下兩個小傢伙,不要下山。」
「明白。」福伯側身看向遠方,臉色略顯黯淡,他是陳家人中伺候少爺最久的奴才,也是最了解對方的那個。
雖然理解不了對方的所作所為,他卻能隱約看出來一些東西。
在少爺的眼中,這場浩瀚的天下之戰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只是為了某事而做的鋪墊。
福伯簡單想了想,覺得那件事情肯定很危險,而且距離發生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否則對方不可能借著這些慘無人道的舉動,將親近之人全部逼走,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薛家二小姐算一個,或許自己也算一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便輪到女皇陛下,老爺……這些已經失去了「價值」,但遇到危險,卻會義無反顧攔在少爺面前的人。
少爺已經預料到了那一幕,也用行動作出了回應。
素袍掩蓋下,那道已經虛弱到極點的身影,他無需任何人陪伴,孑然一身,獨坐營帳,身旁唯有一盞黯淡的燭火,一杯苦澀的濃茶。
哪怕天塌地陷,他自巋然不動。
可那蒼白平靜的面容,在夜深人靜時分,多少也噙著幾分酸澀。
盤踞山川的冷酷猛虎,亦有細嗅薔薇的溫軟。
這位懂得憐惜身邊人的少爺,又怎麼會捨得殘忍對待這天下。
濃茶的苦,又哪裡比得上心裡的苦。
「……」
福伯眼眶泛紅,轉身朝著營帳拜了拜:「老奴走了,北境寒意甚濃,少爺記得多添幾件衣裳。」
營帳中依舊沒有回應,就如往年那般。
福伯知道對方已經聽見了,緩緩起身,趕著馬車朝南方而去,老人獨坐車前,心中有預感
此一去,即是永別。
……
老農立於空曠之地,思忖許久,轉身進了營帳。
陳魚靜靜注視著手掌,將指尖殘餘的味道記在心中,許久後才收回視線,抬眸看向老農:「委屈你了。」
老農搖搖頭:「您要不要歇一歇。」
他從下山的那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又談何委屈。
兩人一直坐到天明,迎來了一封書信,信中內容言簡意賅。
陳尚璜表示自己過於老邁,已經沒了殺敵的本事。
他想要離開這裡,另尋一處養老之地,就此安享晚年。
陳魚放下信紙,朝著前方滿臉狂熱的小將點點頭:「允。」
在陳尚璜的信之後,又一道倩影倉促的沖了進來,她一把扯下華貴的冕旒,怒氣沖沖的砸在了桌上,珍珠散落滿地。
「你會後悔的。」
「你一定會的。」
薛如煙沒有多費口舌,徑直轉身離開,扯了韁繩跨馬朝南去追妹妹。
歷經兩年征戰,大軍現在只信陳魚一人,已經不需要什麼大將,什么女皇,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推進過去,大齊必然傾覆。
勝機就在眼前,可她們已經沒有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情。
……
就在這樣的時候,一輛馬車剛好和福伯等人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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