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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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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貪婪了吸了口空氣。

即便那味道並不好聞。

一股火油燃燒的苦焦,還有水銀蒸發的刺鼻,以及瀰漫在四處的血腥味。

但那又怎麼樣呢?

能活著就好。

「掌柜的,接下來怎麼辦?」

紅姑娘看向陳玉樓問道。

他們這趟下墓,死傷可謂是無比慘重,最少還有二十多人死在了箭陣和火海中。

要不是陳玉樓進城之前留了一半人在外面做接應,恐怕現在死的人會更多。

「不可再向前了。」

「先回營地,受傷的弟兄需要治療,我也要仔細想想,如何破局。」

陳玉樓臉色黯然,搖了搖頭。

除了滿臉的血污外,身上的青衣也撕破了多處,連頭髮都被火焰燎掉不少,看著哪裡還有半點卸嶺魁首的氣勢。

三人退出箭樓,又沿著保護繩回到城頭。

那邊坐了一地的人。

個個都面無神采,空洞洞的,仿佛失去了魂一樣。

羅老歪還躺在用藤牌做的擔架上,人依舊處於昏迷當中,受傷的眼睛用布條給包住了,也止住了血。

陳玉樓在幾個人身上掃了眼。

三十多人進去,活著出來的,就這裡十一個,而且除了許願之外,幾乎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暗暗嘆了口氣,陳玉樓正要安慰眾人幾句,底下忽然傳來轟的一道巨響,好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

那氣浪如同颶風一般,將城門口的一切全部吹的凌空翻去,連帶著火勢都一下竄的老高。

在城頭上幾個人,只覺得腳下一陣地動山搖。

一行人驚魂未定,緊接著又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叫嚷聲。

「掌柜的,是羅帥手下工兵營的人,把那閘門給炸了。」

原來是留在外面的人見到城門被封死,之後又看到裡面火光通天,慘叫聲連連不斷,擔心陳玉樓和羅老歪出事情。

但苦於城牆太高,根本無法攀爬上來,於是工兵營的人從外面運了大量炸藥進來,硬是將封住城門的干斤閘給炸斷,連帶著城牆都毀掉一大片。

見狀。

滯留在城頭上的眾人,不禁大為驚喜。

當即沿著之前的繩索抵達下方,城下工兵營的人已經將蔓延到近前的火勢用砂石堆滅。

只是看著古城內的慘狀,以及活下來幾個人的模樣,一個個眼神里滿是恐懼,根本沒法想像,一牆之隔內的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先離開這裡。」

「來幾個人,抬上羅帥。」

陳玉樓接連在鬼門關前走了幾趟,眼下劫後餘生,也不禁心神恍惚不定,咬了一口舌尖,讓劇痛感狠狠刺激了下,這才稍微清醒了點,指揮外面的夥計和工兵,攙扶著受傷的人離開。

一幫人早就被古城內的慘狀嚇的神魂難安,哪還敢留下,沿著來時的路幾乎是逃命一樣的跑去。

雖然這次失敗了,但是陳玉樓肯定不會放棄盜這瓶山元墓。

因為無論是陳玉樓還是羅老歪,骨子裡都是狼人,這幾天下來雙方死了那麼多人。

如果就這麼回去,顏面全失不說,陳玉樓卸嶺魁首的交椅都坐不穩,整個常勝山山頭的人心也要潰散。

更別說羅老歪,身為湘陰軍閥頭子,帶了幾百號人千里迢迢到這窮山惡水盜墓,結果連棺材片都沒見著,還掉了一隻眼睛,要是就這麼回去,必然會成為笑話。

以他暴虐凶戾的性格,怎麼可能接受得了這樣的挫敗,等這次醒來,怕是會一怒之下把瓶山整個挖開。

而且陳玉樓能坐上魁首之位,除了少數幾個人,尋常卸嶺盜眾綠林響馬的性命他何曾放在心裡。

古代常說一將功成萬骨枯。

放在倒斗里同樣適用,盜成一座古墓,填進去的人命數不勝數。

許願還在想著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鷓鴣哨恐怕回來了。

隨著隊伍回到營地,羅老歪帶來的隊伍里有軍醫,也算是他命不該絕,在箭矢射進左眼後,他及時拔了出來。

要不然箭矢上的火油侵入血髓里,就算是有神仙也救不回來。

他也是底子好,本來以為他撐不過來,甚至用了人參切片吊氣,哪知道到了晚上,羅老歪竟然自行醒了過來。

坐在鋪子上,罵了半天。

說是要回去把自己手下的兵丁全部調來,把整個瓶山挖空,然後將墓主人的屍骨亂刀剁碎,以泄他心頭之恨。

整個營地里幾乎都能聽得到他滿口的髒話。

最後還是陳玉樓親自去勸,才讓他打消了主意。

不過兩人還是約定,此次不把瓶山古墓盜了絕不返回。

接下來幾天時間。

羅老歪就在營地里養傷,陳玉樓也在自己帳篷里待了幾天,幾乎沒出過門,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破掉這瓶山

從深淵下入口進的話,雖然可以直切入地宮,但那些藏在深谷里的毒蟲,卻是極大的隱患。

想到賽活猴死去時的慘相,他都有種頭皮發麻的驚悚。

從挖出的深坑進的話,那一環扣一環的機關陷阱,再多的人命也不夠往裡邊填的。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需用請那幾個搬山道人相助。

畢竟搬山門的搬山分甲之術,他也曾有所耳聞,更別說鷓鴣哨身上的分山掘子甲,正是破開瓶山的利器。

不過苗疆這茫茫十萬大山,想要尋找鷓鴣哨幾個人,無異於是登天之難。

他也只能靜等。

一直等到第四天,終於等到了鷓鴣哨三人。

聽聞三人歸來的消息。

陳玉樓自然是驚喜萬分,將鷓鴣哨請進了自己帳篷內。

就連羅老歪也讓人攙扶著自己前去。

外面有些寒冷,帳篷里卻暖和如春,架起的火爐里燒炭聲不時響起,上面還放著一把水壺。

等許願抵達的時候,鐵壺裡的水已經燒開,冒著裊裊的煙。

給幾個人各自奉上了茶水。

握著茶杯,放在鼻尖下聞了下,一股醇厚的香味頓時飄出。

許願雖然不懂茶,但也知道這茶葉絕對不便宜,更別說又地處苗疆的窮山惡水當中。

窺一斑而知全豹。

陳家底蘊,不愧是經莒了百年的倒斗世家。

也就陳玉樓此人性格如此,要不然憑著常勝山,在這亂世里做一方軍閥輕而易舉。

閒聊了幾句後,陳玉樓目光看向鷓鴣哨。

看他們三個行跡匆匆,去而復返,中間不到一周時間,而且臉色間並沒有得手成功的喜悅。

「鷓鴣哨兄弟,這是取墓不順?」

「何止不順,不瞞陳把頭,那夜郎王墓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人盜掘一空。等我三人去的時候,連塊墓磚都沒見到。」

鷓鴣哨臉色鐵青。

為了此行,他在老熊嶺待了差不多兩年時間,如今卻空手而歸。

這種挫敗感,讓他極度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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