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二月紅(1/2)
「所以這龍骨是從那屍體喉嚨下取出來的?」
吳老狗神色有些古怪。
他倒斗無數,見過含珠防腐,也有含錢鎮煞,卻從未聽過有人在口中藏一枚龍骨。
這事情越想他就覺得裡面越蹊蹺。
恐怕那屍體本身也藏著秘密。
「佛爺,棺材開了。」
大概有個半小時的樣子後,張日山從外面進來。
「那正好,一起去看看吧。」
幾個人從座位上起身,穿過月台,一直到了那火車上。
那棺槨已經被徹底撬開,露出底下紅漆黑紋的棺壁,棺身之上還描繪著一人一獸兩幅人俑畫像。
「南北朝的東西。」
眾人一看,心裡差不多就有了數。
那屍體果然如張啟山所說,趴在棺底,腦袋呈現出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看上去猙獰恐怖,應該是喉嚨被擰碎造成。
「看看它喉嚨里有什麼?」
張啟山掃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警衛。
立刻就有人上前,用刺刀將那屍體的喉嚨劃開。
果不其然,喉骨之下被封了三十七根鋼針,密密麻麻,而且那鋼針之上閃耀著一抹幽藍的顏色,一看就有劇毒。
看到沒找到任何東西,那幾個警衛又將屍體整個剖開,來回仔細翻找了幾遍過後。
張日山眼尖,一下從那堆爛肉里找到個沾滿了黑血的東西。
「佛爺,你看!」
不僅是張啟山,許願等人也都是往前看去。
將那東西小心挑出來後用水洗淨,眾人發現那東西竟然是一枚頂針。
這年頭繡花做鞋,手指上都會帶上一枚戒指樣的東西,用來頂住鋼針防止傷手,算是很常見的東西。
但看清楚頂針的剎那,吳老狗和齊鐵嘴臉色卻是一下變得極其古怪起來。
那頂針之上,刻著一枚杜鵑花。
杜鵑花在老長沙九門當中有著特殊的意義。
一月花開二月紅,二月紅開沒爹娘。
在九門中幾乎人人皆知,杜鵑花說的就是二月紅。
二月紅原來的譜花原先是水仙,不過水仙太過招人耳目,之後才改的杜鵑花。
一輛裝滿了死人的鬼車,一具南北朝時代的棺槨,屍體裡竟然發現了二月紅的信物,這說明什麼?
更何況哨子棺本就是失傳許久的東西,二月紅家又是長沙城裡老派的淘沙客,許多手藝外人很難知道的清楚。
「和二爺應該沒什麼關係吧?或許,只是個巧合呢?」
齊鐵嘴頭上汗水都滲了出來。
這事到了現在,非但沒能為他們解開謎題,反而是越發透著一股子的詭異。
只是這話一出口,誰也沒接話。
畢竟這解釋也太過牽強,根本沒法立穩腳跟。
「是或者不是,請二爺來問問不就清楚了嗎?」
張啟山眉頭緊鎖,思考了片刻後,他忽然笑了笑。
隨即轉身又看向副官。
「去把二爺請來,就說我有事相問。」
二月紅。
九門裡排行第二。
家裡世代都是唱戲班子出身。
他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習花鼓戲,因為唱腔優美,又長得風流倜儻,在整個長沙城的花鼓戲班子裡也算的上名角。
不過他家的盤口,卻並非唱戲那麼簡單。
只是借著戲班子的名頭,走南闖北,到夜裡乾的就是盜墓的營生。
戲班裡的夥計,各個都有武功底子,身手不凡,到了墓下也是一番奇景,只用一根竹竿沿著墓牆遊走,動作行雲流水。
這功夫外人根本學不來。
那是打小就磨練出來的絕技。
等張日山找到二月紅的時候,其人正在湘江邊的一處戲樓里。
這戲樓是個從西北來的掮客捐建,送給他的戲台子。
也不知道哪年聽過他唱戲,一直念念不忘,這次到長沙城不聲不響就送了個戲樓。
不過眼下二月紅卻是有些發愁。
戲樓台口走向朝的是西邊。
這在唱戲行里算是犯了個忌諱。
戲台朝西叫白、虎台,破台之前不能唱戲。
但這地契人家都送上門了,而且今夜就要開場,要不也不吉利。
「當家的,現在找人破台時間也來不及了,要不我去請八爺,讓他來看看?」
說話的是管家,他剛在後台讓人把晚上演出的戲服準備好。
眼下走到二月紅身後,看著當家的眉眼裡那抹化不開的愁雲,擦了把汗,出主意道。
「八爺做的是分陰陽斷八字的活計,這事他也能管?」
二月紅盯著遠處的湘江江面怔怔出神,江水水勢滾滾,不時有幾艘船划過。
對岸就是他的碼頭,還能看到好幾艘靠了岸的貨船。
眼下聽到管家的話,他只是皺了皺眉,靜靜的道。
「這不是請了幾個先生來,都說沒得法子嗎?事急從權,八爺是有本事的人,說不定能有主意。」
「算了,時近年關,八爺肯定忙的腳不沾地,就不去打擾他了,多加點錢,總應該有法子的。」
二月紅仍舊是望著江水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管家應了一聲,不敢打擾當家的,轉身就準備去做事。
哪知道剛走了幾步,抬頭就看到一道筆挺的身影蹬蹬的踩著石階往戲樓上走來。
「張副官?」
看到那人相貌時,管家下意識就往他身後看去。
只是卻沒見到張大佛爺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奇怪。
「二爺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張日山一路從東城的火車站趕到這,路上花費了不少功夫。
「當家的就在裡邊。」
「稀客啊,佛爺不是不喜歡來梨園聽戲麼,怎麼今兒想著來了?」
那管家正想著進去通知一聲,就看到當家的從身後戲樓里走了出來。
二月紅打了個手勢,見狀那管家趕緊退到一邊,朝當家的躬了躬身,然後朝戲台後邊走去。
「二爺,佛爺讓我來請您去一趟,有事相求。」
張日山實話實說,並沒有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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