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怒晴雞(2/2)
幾個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繼續往北寨走去。
這地方雖然也連接瓶山,但實際上山中路途艱險,隔山過水,卻已經是到了砂刀溝一帶。
往前又走了兩公里左右。
幾個人視線中終於出現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入眼所及之處,都是極具苗疆特色的吊腳樓。
只是寨子外圍還修築了城樓,不但樓上有人持著土銃眺望,樓下門口也有人盤問。
「走吧,去問問情況。」
走了幾個寨子,一行人對此早已經司空見慣。
沿著山路一下下去,到了門口時果然被攔住,不過陳玉樓是慣走江湖的老人,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
進了寨子,許願發現那些吊腳樓年代都已經很是久遠。
外牆上幾乎都塗著玄鳥的圖騰。
這一路走來,各個寨子都有所見,倒是也不足為奇。
苗疆身受巫楚文化的薰陶,多少年來都供奉著玄鳥,認為它是鳳凰的後代,能夠護住寨子安危。
突然間。
鷓鴣哨發出一聲稀奇的聲音。
幾個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來前面一棟吊腳樓牆角下,立著一塊石碑樣的東西,上面依稀還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圖案文字。
幾個人都是盜墓老手,眼力博物非常人所能及。
那石碑上的紋飾圖案不像是現在的東西,反倒像是以前的老物件。
「上去看看。」
陳玉樓也有些心動。
這苗疆深山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古墓,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反正現在也沒見到怒晴雞的身影。
走到近前,許願仔細看了下那塊石碑。
大概一米二長,用的是上等的石料打制,上面雖然常年風吹雨淋,造成了嚴重的磨損,但仍舊能看出上面雕刻的圖案和之前所見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好像是字畫。」
許願皺了皺眉頭輕聲道。
所謂字畫,就是用圖畫的方式,將文字記錄在其中,便於隱藏,就算畫卷遺失落到旁人手裡,不是行里人也絕對看不明白。
字畫?
「許兄弟,你能看懂這裡頭說的什麼嗎?」
陳玉樓眉頭一皺,他見多識廣,還是知道字畫的。
許願搖搖頭。
這圖案太過複雜,他一時間根本看不明白這其中所言。
「師兄,這和我們那天在墓下見到的那個圖案好像有點類似。」
駐足了片刻,老洋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看向鷓鴣哨說道。
「是有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夜郎王墓的封墓石。」
鷓鴣哨點點頭,難怪之前空手而歸,連墓下的石磚都被人搬空,眼下看來大概率就是這北寨的人做的。
喔喔!
就在幾個人有些扼腕嘆息時,身後的吊腳樓里傳來一道極其高亢的雞鳴聲。
回頭看去。
樓里走出個老苗人,大概有五十多歲,手裡抓著一隻大公雞。
旁邊準備了刀和放血的瓷碗,看樣子是準備殺雞。
只見那大公雞彩羽高冠,雖然被抓住,但仍舊威風凜凜,神態桀驁不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而且那公雞,比尋常所見體型大出不少,嘴喙也極為鋒銳,在陽光下甚至泛著抹凌厲的金光。
「等等!」
看到那隻雄雞的剎那,許願臉色忽的一變。
「怒晴雞?」
陳玉樓和鷓鴣哨也是一連驚喜,已經猜了出來。
「是,絕對錯不了。」
許願點點頭。
只是下一刻,那老苗人就把雄雞拎到了砧板前,又舉起了手中菜刀準備宰殺。
眼看怒晴雞就要被一刀殺死,陳玉樓哪裡還站得住,趕緊衝上前,大喊了一聲。
「老丈,千萬住手。」
這一句大喝聲勢不小。
把正舉刀要殺雞的那個老苗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見到四五個江湖手藝人打扮的年輕人朝自己走來,心裡頭不禁生出幾分惱火。
自家殺個雞,關這幫人什麼事?
「老丈,別見怪,我只是見這雞神駿異常,頗為不凡,起了愛惜之心,想要買下。」
見那老苗人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陳玉樓做了個稽,笑著解釋道。
「不賣。」老苗人卻是擺擺手,「多少錢都不賣,你們這幫後生,該去哪去哪,別打擾我做事。」
「老丈,不瞞你說,我等行走江湖多年,卻還從未見過如此神物,絕非是來故意打攪,還望老丈割愛。」
陳玉樓絲毫不惱,平心靜氣的勸說著。
眼下身處北寨之中,他們幾個外鄉人也不好強搶,要不然今天必然無法走出寨子半步。
除非是徹底沒有法子,否則也不必走那一步。
更何況從這老苗人的舉動就能看得出來,他並不知道怒晴雞的神奇之處,要不然也不會宰殺。
「老丈莫不是準備招待我等?其實不必,我們做木匠的只在初一十五動葷,乃是祖師爺定下的規矩,絕不能輕易違背。」木匠打扮的鷓鴣哨也出聲道。
只是這話落到老苗人耳里,卻是讓他越發惱火,冷冷瞥了一眼幾人,「你們幾個後生好是無理,我今日殺這雞並非為了待客吃肉。」
「那是為何?」老洋人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了句。
「因為它絕不可留過今日,即便你等願意出千金,我也要它雞頭落地。」
老苗人話說的很死,毫無翻轉的餘地,扔下一句話後,他就不再理會眾人,提了刀再次往那隻怒晴雞走去。
看到這老苗人油鹽不進,陳玉樓臉色也難看起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更別說他坐的是常勝山頭把交椅,在卸嶺盜眾里也是威望極深,江湖綠林道上誰不恭請一聲陳把頭。
今日在這苗疆老寨子裡,卻是三番兩次碰壁,一時間恨不得直接動手搶奪,不過他這麼些年行走江湖,早就養出了極深的城府,眼下心中再氣,臉上也是半點怒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