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疙瘩湯(2/2)
孩子們吃的香甜,但是桑柏卻不覺得有多好吃,首先是麵粉硬,口感還很粗,面色也遠不如四十年後那麼潔白如雪。
第二就是味道不足,只有鹽,還是那種大鹽。不適合四十多年後嬌貴的腸胃啊!
吃疙瘩湯沒有香油,沒有鎮江的老陳醋,也沒有一兩瓣糖蒜佐餐,味道差的那可不僅是一星半點。
「桑柏哥,我還能吃半碗麼?」
「可以!」
桑柏起身給他盛了半碗。
「桑柏哥我也要」。
就這麼著,鍋里剩上的小半鍋也沒有了。
見還有人巴巴的望著鍋里,桑柏這邊乾脆把自己碗裡的給娃子了。
吃完了,兩個女孩主動刷碗,桑柏則是帶著半大小伙子們在院裡曬了一會太陽,等著女孩們忙完,繼續教起了大家寫字。
到了太陽要落山收工,孩子們也都各回各家。
桑柏哼著小曲兒帶著秋收出去轉,這時候外面也沒人,一邊轉一邊弄桃兒嘴,當然了少不了秋收那一份。
轉了一個多小時,桑柏轉回了住處,還沒有到家呢便看到陳東升的老子陳立國拎著陳東升過來了。一隻手拎著兒子的衣領子,另外一隻手還操持著一根禿了頭的掃帚。
很明顯。
陳東升挨了他老子一頓揍。
「立國叔,這是怎麼啦?」桑柏問道。
陳立國道:「桑先生,對不住啊,這小畜生一點也不知好歹,大白面是他能吃的嗎,說是給先生吃的,他到好……」。
聽到陳立國一陣白活,桑柏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就是因為中午的那一頓疙瘩湯,這位中年漢子就把兒子給收拾了一頓。
十八歲的孩子被好揍了一頓。
這事要是放到幾十年後,孩子說不定就和父親對打了,但現在可沒有孩子敢,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此刻的陳東升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聳頭耷腦的站在父親身旁一言不發。
「立國叔,這算什麼啊,不就是一點白面麼,真不至於這樣,你這樣弄的我都有點尷尬,等著過幾天,我問村里借個爬犁去把我師父留給我的糧食搬出來,雖然不多兩三斤的大家省著點吃吧」桑柏說道。
其實這些日子桑柏一直在琢磨怎麼把空間裡的那些糧食給拿出來,現在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這事挑明了。
陳立國一聽有糧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一把抓住桑柏的手:「桑先生,這怎麼使得,您肯教這些小王八蛋識字就是天大的恩情了,還要您把自己的糧食拿出來,這……這……」。
精瘦的漢子居然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村里已經差不多要斷米糧了,以後只能吃紅薯頂到夏糧下來。現在突然間聽到桑柏有糧,陳立國自然激動。
「這話說重了」桑柏立刻說道。
「要不要我和您一起去?」陳立國好一會兒才說道。
「不用,您幾位要是有時間的話,幫我做個爬犁,讓秋收可以拉的,運糧我自己去」桑柏說道。
「那太簡單了,我等會回去就找人商量這事」陳立國說道。
桑柏道:「那就最好,我估計得有兩百來斤,做的要結實一點」。
「肯定的!」陳立國說道。
又聊了幾句,陳立國帶著兒子回去了,桑柏站在院中借著月光一瞅,還發現走了不到一百米的陳立國照著兒子的屁股上來了一腳,嘴中罵罵咧咧的不知道罵的什麼。
這邊桑柏進了院子還沒有一會兒,剩下的幾個孩子爹娘都也陸續來了,很明顯這些孩子一個沒的跑,全都被爹娘給弄了一頓。
這事弄的桑柏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這個時代,孩子在老師家吃飯,這幫父母居然是收拾自家的孩子,生怕把老師給餓到了。
完全不是後世的路數嘛。
「桑先生在家麼?」
桑柏這邊準備進空間睡了,院子外面卻想起了呂慶堯的聲音。
先生這事情桑柏說過幾次了,但是呂慶堯這些人就不改口,最後也沒有辦法,只得任他們叫去。
原本桑柏叫爺爺人家也不樂意了,說是分開叫,桑柏不用論村裡的輩份。
桑柏不明白,他現在在鄉親們眼中已經不是小桑,而是先生了,先生這個字可不是亂用的,得有知識。
否則就算是縣太爺那也是個草包。
「呂二爺,我還沒睡呢」桑柏不得以又打開了堂屋的門,走到了院子門口,再把院門的門閂打開,迎呂慶堯進來。
「桑先生,我聽說您準備回一趟老林子裡去,要不要村里人跟著您去,也好給您打個下手幹個什麼力氣活啊?……」呂慶堯一邊往院裡走一邊說道。
聽到陳立國說糧食的事情,呂慶堯直接坐不住了。
桑柏道:「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行了」。
「哦,那也行」呂慶堯道。
呂慶堯想的是桑柏不想讓自己這些人知道他生活的地方,而桑柏這邊則是怕有人跟著自己施展不開,而且桑柏也沒有準備往遠了跑,走上十幾里的鑽空間裡打糧食才是正事,沒事耗白樣功夫做什麼。
「進屋喝口水?」桑柏道。
呂慶堯擺了一下手:「不用,不用,我等會就走了。對了,家裡還缺什麼你儘管說,務必把這裡當家」。
現在柳樹莊這些人對桑柏可不是以前的態度了,以前是啥?留這人住上兩天,現在是什麼?巴不得桑柏一直在村里這麼長久的住下去。
沒有辦法,全村幾乎都是睜眼瞎,好不容易來個文化人,還不得好好的伺候著?
窮山村要什麼沒什麼,但是大家覺得唯有用真心真情才能把桑柏給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