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殺人者陳彥(二)(2/2)
「傷害致死的,後來服了五年刑。」
蘇洛一臉平靜地講出了自己的過往。
那表情,似乎一切與他無關,冷漠得很。
五年服刑說出來輕飄飄,像是沒有重量。
仿佛這場在謊言和真話之間反覆橫跳的心理鬧劇製造者不是他一般。
他微微抬頭審視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方木。
看著他的表情。
和自己料想的,別無兩樣嘛。
無趣。
「怎麼?怕我嗎?」
果然。
世人都是一樣的吧?
蘇洛戳了戳碗底,沒帶笑臉偽裝地看著方木。
方木嘴裡嚼著面,如同嚼蠟。
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低頭看著湯麵的波動,再緩緩抬起頭來。
「不...沒有的事...」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說害怕的話。
豈不是會傷透了他的心?
方木尷尬笨拙地解釋著。
他想笑著說話,卻發現笑不出來。
「別死撐了。」
蘇洛直起了身子。
既然沒有什麼好可以繼續期待的話。
那就繼續作為一個前科記錄者感受生活吧。
他抖了抖夾起的麵條上的湯水。
「大家都一樣的。」
「世人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這些前科罪犯的。」
「你以後慢慢就會知道了。」
蘇洛整張臉上所有可見的肌肉都鬆弛地下垂。
嘴角,眼角,眉角......
「不是的,我不是覺......」
「沒事,先說明白讓你知道也好。」
蘇洛看著面前這個小子。
「在他們眼裡,沒有什麼區別,殺人放火,嗑藥賣藥都是一樣的。」
也是時候該告訴這個還沒有對自己前科記錄有真正覺悟的小子一些道理了。
否則就他這一根筋的模樣。
怎麼可能明白這些。
那就只會是無休無止的麻煩。
沒有盡頭的碰壁。
還有包裹在肌膚每一寸的那種異樣眼光。
「誒......」
方木忘記了對殺人前科的恐懼。
哪怕他再神經大條。
也能夠聽出蘇洛所說的話的教誨意義。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
「社會邊緣人和剩下的其他人。」
「翻過罪之後的人呢,在他們眼裡仿佛完全變了物種。」
「他們是這樣想的。」
蘇洛回想著自己出獄以來的這些時光。
所經歷的一切。
他那被一寸一寸烙刻了排斥感的心臟。
緩慢地跳動著。
方木愣住了。
他開始思考蘇洛所說的這些話。
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快吃吧。」
「都快悶爛了。」
「剛剛你吐到碗裡髒死了。」
蘇洛三下五除二地解決掉了手中這碗面。
「懲罰你幫我洗碗。」
「就這樣,晚安。」
蘇洛淡漠地離開。
需要留一些空間給方木思考自己的那些話。
也需要給自己留一些時間反思自己為什麼會徒生無意義的期待?
世界的顏色,是無趣的。
......
「咔!」
「這是享受。」
沈惜雨迎著兩位從場景里出來的帥哥笑著。
這完全是電影特寫級別的演繹。
他們兩人的演技都不差。
雖說,井陘是提過要和蘇洛碰碰戲的。
但是沒有想到他們是以互相包容的方式較勁。
剛剛的過程中。
根本沒有出現任何強衝突的演技碰撞。
但是他們兩都很自然地將自己所飾演的角色。
用最為自然真實的方式呈現出來。
井陘就是方木。
蘇洛就是陳彥。
他們都以自己為世界核心,表演出自己與角色之間最深的共同處,融情其中。
他們甚至能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這一切都是另一個平行時空中真實發生的故事。
而並非演戲。
「或許我該拿這部電視劇去紀錄片頻道試一試。」
沈導雖然思維跳脫,天馬行空。
但是這種時候誇人還是很有藝術感的。
和井陘一起向劇組成員們致謝,感謝他們凌晨起來配合自己哥兩完美地呈現這齣戲。
接地氣。
是影視明星需要積累的特質。
能夠接地氣,和劇組裡的各個成員們都友好交往的,將來在業界口碑會越來越好。
忙碌完之後就是休息時間了。
倒是沒想到拍完這部分重頭戲,竟然只用了一個通宵。
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
井陘已經躲在了床上的被窩裡。
「阿洛,把帘子拉上,看啥日出,好好休息休息。」
「咱們中午和下午還有一場呢。」
「要是今天真能讓咱哥兩都是一條過把重頭戲拍完。」
井陘趴在床上,跟蘇洛吹逼。
「那咱兩以後說出去也是個小吹資。」
「那我們兩的約片會更多。」
他平日裡跟飾演的方木的性格截然相反。
是個地道的京城爺們,豪氣仗義的主。
不過也很聰明,進退有度。
算是個小狐狸。
「行,好好休息吧。」
蘇洛看了看窗外的晨曦。
他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痛。
但是跟拍戲沒什麼關係。
似乎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後遺症?
拍完這部戲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