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景衍,景玥(2/2)
但身為縣尉,邢安郡郡守公子在縣中被治下強人殺害,他身為一地職掌治安緝盜的官長,若是再不積極一些,恐怕官位不保。
此刻,在柏鄉縣以南七十里外的山林之中,卻有一男二女,背著包袱,穿林而行。
男子身量有著燕地男兒的頎長,著藍色長袍,濃眉大眼,面容剛毅,頜下蓄著短須,手持一柄鎏金銅虎寶刀,刀光落處,荊棘斬斷。
「哥,我們這是往哪裡去?」一旁被丫鬟攙扶隨行的素裙少女,柔聲問道。
這少女荊釵布裙,面容姣好,肌膚白皙,瓊鼻檀口,只是黛眉之下,繫著一個兩指寬的黑色布條,似患有目疾。
景衍看向自家小妹景玥,掌中寶刀先天真元流溢,刀芒所過,一些橫生的枝椏被斬斷一團,道:「燕國是呆不下去了,先去南方諸國看看,我聽說蘇國開設講武堂,招攬習武之人,我打算到那裡謀個差事。」
景玥玉容微變,急聲道:「兄長,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景衍道:「沒什麼,你不用擔心,天下雖大,哥哥卻有辦法護你周全。」
景玥凝了凝眉,道:「小環,你說怎麼回事兒?」
一旁的丫鬟小環,害怕地看了一眼景衍,低聲道:「大爺,他在縣城喝酒,見郡守家的公子強搶民女,心頭不憤,就拔刀殺了郡守家的公子……」
「小環。」景衍斷喝一聲,虎目瞪了一眼小環,把小環嚇得一縮脖子。
雖然一同和景家姐妹生活了有五六年,可面對威儀深重的景衍,小環仍不免有些畏懼。
景玥一張俏麗臉蛋兒如霜煞白,喃喃道:「兄長……怎可行兇殺人?」
景衍淡淡道:「那人貪花好色,為兄平生最恨男子強迫女子,一時沒忍住,就宰了他!」
景衍年齡二十又二,武道天賦極佳,在尚武之風濃郁的燕地,以一套大路貨的武道功法和刀法,將武道修為進至先天之境。
景玥輕輕嘆了一口氣,纖聲道:「我並無責怪兄長之意,兄長俠骨丹心,鋤強扶弱,我歡喜還來不及……只是二老都在桑梓之地安息,你我這樣一走,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去?逢年過節,連個上香的都沒有。」
說到最後,景玥聲音就有幾分悽然。
景衍默然了下,堅毅的虎目之中,也有幾分黯然,道:「我臨行之前,已託付了張四叔上香,將爹娘的牌位帶在身上,待安頓下來,修我景家祠堂。」
景玥輕聲道:「那就好。」
景衍道:「我聽縣中的一些武師說,蘇國之君器重、愛惜英雄豪傑人士,將一些仙門靈藥給予武師,如能尋來一些仙藥,許能給你治好眼睛……」
說到最後,景衍多少有些小心翼翼。
自家妹妹這眼疾,並非先天而生。
就在一年前的某個晚上,妹妹從睡夢中痛醒,而後雙眸流血不止,然後往日一雙靈動如星月的眸子,變得無神,卻成了盲人。
景玥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這一年來,哥哥為我尋了不少良醫,花了不少銀錢,已是治不好了罷,我……都快習慣了。」
「許這就是我的命。」
少女幽幽說著,看著這一幕,景衍心頭就是一痛。
兄妹二人說著話,一路向著南方而去。
天色漸晚,已經走出這邊山林,就著皎潔月光,景衍看著不遠處的界碑,道:「前方就是聶國了,我們到聶國再休息。」
因為在燕國,難保不會引得燕國官府的軍卒追殺,雖然景衍不懼,但他此刻帶著妹妹景玥以及丫鬟小環,廝殺多有不便。
帶著景玥主僕,越過界碑,在月光的映照下,向著燈火之地的聶國一座小鎮而去。
小鎮之中,燈火通明,喧鬧繁華之相,隔著二三里地都能感受到。
這座邊鎮,為聶國和燕國通衢之地,商貿往來,絡繹不絕。
聶國雖為轄地六郡的小國,但在燕國和晉國兵鋒之下,卻始終守得國祚社稷不失,自有其依仗。
聶國先祖,曾是姬周天子近臣,專門職掌情報、暗殺工作,後以軍功敕封為聶侯,轄地數郡。
在如今小國幾乎艱難生存的天元九州,聶國能在燕、晉、齊、魯等國的兵鋒下,始終保得平安,聶國自然絕非表面那般弱小。
有傳言,聶國國主聶青梧,實力強大,背後站著的是和魔門六道勢力不遑多讓的邪道勢力——飛仙冢。
這一家勢力不屬於魔門六道之一,但卻勢力龐大,從事著自古以來最古老的職業——殺手。
這時,景衍帶著其妹景玥,丫鬟小環,進入這座小鎮,來到一家客棧投宿。
此刻,正是後世夜裡八九點的樣子,客棧大堂,食客推杯換盞,談笑嬉鬧。
景衍身形魁梧,昂首進入客棧,頓時就引來了一些酒客的注意,聲音都不由低了幾分。
景衍目光沉毅,逡巡四顧,然後行至櫃檯之前,開口要了兩間上房,正要付帳。
忽地,靠門一桌,醉眼迷離的醉漢,一雙淫邪目光在景玥身上停留了下,對著一旁的同伴嬉笑道:「可惜了,這樣的麗色,卻是個瞎子。」
「咔嚓!」
刀光一閃,一道匹練般的刀芒襲向醉漢,頃刻之間,醉漢桌子碎作兩半,碟子盤子連同酒菜,嘩啦啦撒了一地。
那醉漢登時酒都被嚇醒了,面現懼色,看著氣勢洶洶,目露凶光的景衍,哆嗦道:「好漢,饒命。」
「再敢胡沁,要你的狗命!」景衍此刻,身形一閃,帶起狂風,已然將刀搭在那醉漢脖子上,冷喝一聲,震得醉漢耳畔轟鳴。
「不敢,不敢。」那醉漢體若篩糠,面色慘白,連連說道。
「滾!」景衍斷喝一聲,收刀而立。
醉漢如蒙大赦,連忙嚇得連滾帶爬地出了客棧,甚至連錢都忘了付。
這時,在角落裡吃酒的老者,饒有興致看著這一幕,蒼老眼眸?,閃過一絲詭秘笑意。
「這位客官……」這時,一個夥計在掌柜的眼色示意之下,仗著膽子上前,陪著笑道:「客官,您看,這打壞的桌椅還有這酒菜……」
景衍面色淡漠,沉聲道:「這些東西需多少錢,我賠你就是。」
「一共三兩二錢銀子。」
景衍伸手去摸荷包,取出銀兩,道:「夠了吧。」
「多謝客官,二樓天字號兩間上房已經備好,還請客官樓上請。」夥計說著,遞過去一個桐木黃漆紅穗的木牌。
景衍拿過木牌,帶著一旁的景玥,就是向著二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