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葉拾歡的想法(2/2)
幽羅教主譏誚道:「女人在男人面前,你說能吃什麼虧?哦,本座卻是忘了,有人非男非女,恐怕懂不得這些。」
這位魔門宗主吃了大虧,心態失衡,就有些蚌埠住……尤其見李觀魚一副油鹽不進,根本不願讓出靈寶的樣子,氣到開始人身攻擊。
李觀魚面色淡漠,沉靜如淵的目光深處隱有一簇火焰跳動,起得身來,淡淡道:「道友未曾完成你我約定,恕貧道不能踐諾,告辭。」
說著,化虹離去。
「你……」
見李觀魚拂袖而走,幽羅教主臉上青紅交錯,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還真是氣糊塗了。
明明知道那種話,就不能當著李觀魚的面提,她偏偏忍不住……
以她對李觀魚的了解,說不得她說幾句軟話,李觀魚就將那件靈寶予她了。
「說來說去,都怪那昏君!」幽羅教主恨恨說道。
卻是將她如今之局面都怪到了某人頭上。
……
……
距龍朔郡城攻破已有五日,河陰城外的衛軍大營,陷入了一片惶惶不可終日。
中軍大帳之內——
衛君衛磐面色灰敗,神情憔悴,嘴巴上都起了幾個火泡,顯然最近的連日敗報,已讓這位前衛君夜不能寐,著急上火。
合歡宗宗主葉拾歡道:「君上,眼下局勢已危若累卵,龍朔既失,大勢已去,當務之急,是離開衛國,再圖後計。」
衛磐臉上一片愁雲慘澹,嘆道:「河陰已為蘇軍控制,眼下還能向哪裡撤退?」
合歡宗宗主道:「河陰城中蘇軍不多,當整軍全力以攻河陰!貧道業已求助晉國領兵之將,以為接應。」
衛磐面色變幻了下,嘆了一口氣,說道:「唯今之勢,也只得如此了。」
「傳令諸軍,攻下河陰,和晉國大軍匯合!」衛磐強打起精神,對著一旁的護軍將軍吩咐道。
隨著衛磐軍令既下,數萬衛軍整頓攻城器械,向著河陰城而去。
正如蘇照先前預料一般,衛軍將逃亡晉國視為救命稻草,攻勢急促,如暴風驟雨,不計傷亡。
自早至晚,河陰城下,屍相枕籍,血腥之氣獵獵。
與此同時,晉軍也在嘗試渡河呼應衛軍,但皆被蘇照操控洪河之水阻擋。
因為擔心折損人道氣運,蘇照也只是阻攔其搭建浮橋,並沒有濫施神通,水淹晉軍。
這樣的攻勢,就這般持續三天。
這日,河陰城頭之上,隨風作響的旗幡之下,憑城牆眺望的蘇照,目光掃過遠處的衛軍大營,對著一旁的馮匡說道:「衛軍已是強弩之末了。」
馮匡點了點頭,道:「君上,只待申屠樞密的大軍一到,衛磐所部就可覆亡。」
蘇照感慨道:「近半年來,衛國西北之地,屢被兵燹,已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之後想要治理,需花費一番心思了。」
衛國西北龍朔、鄲郡、孟涇等幾郡,因為衛磐窮兵黷武,青壯人丁幾乎被抽調一空。
馮匡道:「大亂之後,當有大治。」
正在君臣二人談論之時,從城牆馬道上來一個小將,抱拳說道:「君上,申屠樞密的書信。」
蘇照和馮匡對視一笑,道:「大軍到了。」
而就在河陰城南方三十里外,申屠樊以及衛湘歌率領的十萬大軍,迤邐而來。
因為龍朔被襲取之後,前方還有數萬衛軍頑抗,申屠樊又是招降納叛,又是靖寧地方,於是就耽擱了幾天。
待局勢稍安,申屠樊就馬不停蹄,率領所部衛軍。
「娘娘,前面十里外就是衛磐大軍了。」申屠樊此刻坐在一匹棗紅馬上,一身虎頭金甲,遙指著遠處說道。
「申屠樞密,本宮不若帶一支騎兵,衝擊衛磐大營若何?」衛湘歌一身紅色披風,內里著玄甲,馬鞍之上橫放著一根紅色瓔珞的亮銀槍。
正是赤林槍。
申屠樊手捻頜下鬍鬚,笑道:「正要派將沖陣,娘娘既是有意,卻是最好不過了。」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些擔心一旁的貴人,會因為女子之身,在刀槍無眼的軍陣之前可能會受傷,難以和蘇侯交代。
但,經過近半個月的熟悉,神照境界的衛湘歌,已然證明了,她身旁甚至不需護衛。
衛湘歌笑了笑,眉眼彎彎一如月牙兒,道:「還請申屠將軍為本宮掠陣。」
說著,驅馳座下馬駒,率領所部之兵,向著前方的衛磐所部連營衝去。
八千騎兵,如一陣旋風般,踏動著大地,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衛磐麾下大營正在用著午飯,準備午後的例行攻城。
數日的僵持難下,終於讓衛軍那股絕地求生的士氣再次萎靡下去。
而慘重的傷亡,將衛軍將校的厭戰情緒再次浮起。
儘管衛磐頻頻以激烈,
最為致命的是,龍朔郡的被襲,意味著後方再無軍需糧秣向前線解運而來,衛磐軍中糧草即將告罄。
「嗚……」
伴隨著蒼涼的一陣號角聲響起,箭樓之上的衛軍校尉剛要張弓而射,就見眼前寒芒一閃,冰涼的箭矢破空而來,甚至感受不到喉頭的痛楚,就被黑暗吞噬了意識。
衛湘歌一襲紅色披風隨風而揚,手擎赤林長槍,挑開鹿角拒馬,瞬息之間,已帶著黑壓壓的蘇軍騎兵沖入衛磐大營。
「敵襲!」
殺聲在衛磐大營中響起,但騎兵衝進大營,明晃晃的馬刀,收割枯草一般,刈割著衛軍將校的頭顱,更有赤林槍所過之處,火焰點燃帳篷。
中軍大帳之中,一將衝進帳中,對著正在用著午膳的衛磐稟告道:「君上,蘇軍騎兵殺進來了!」
衛磐面上現出一抹悲涼之色,苦笑道:「葉先生,大勢已去,我等將如何?」
顯然這幾日的頓兵河陰城下不前,也讓這位前衛軍冷靜下來,認清了形勢。
一句話,大廈將傾,無力回天。
葉拾歡此刻已將神念投放在營外,皺眉道:「衛君,唯有向晉國以避難了,我合歡宗還有幾架仙舟,衛君可揀選親信部署,乘仙舟避至晉國。」
「先生呢?」衛磐嘆了一口氣,縱然心頭再是不甘,也知眼下這是唯一的出路。
至於兵敗自殺,呵呵……
他才嘗到仙道長生的滋味,如何甘心喪命於亂軍之中。
「況古之君主,國中生亂,禍起蕭牆,多有避他國,而後復位者,大丈夫立身在世,豈可因一時之挫折,就心灰意冷!」
葉拾歡神念之中,見那一襲紅色披風女將,縱橫於亂軍之中,目中閃過一抹冷意。
「據聞這是蘇侯之貴妃,衛琿之孫女,果真是颯爽英姿,明媚嬌艷,若是將其擒下,淫辱一番,方解葉某心頭之恨!」
心念及此,洞虛之境的葉拾歡,就已出了軍帳,向著衛湘歌鎮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