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二月二,龍抬頭(1/2)
事實上,到了呂道人這種修為、境界,已經很少有人能引起他生氣,但眼前的上真掌教,顯然不在此列。
其人,無論是心志,還是謀略,在天元九州之中,都是鼎鼎有名的。
此刻,呂道人或許不知其妹李璐魚的評價,如果知道,恐怕要引為知己……自以為是!
李觀魚拿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小口抿著,望著窗外的雨絲,默然不語。
景衍似乎也察覺到二人氣氛的不正常,不願參合其中,就對著老道說道:「道長,時間不早了,在下也要上去歇息了。」
說著,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待景衍起身離去,呂道人冷冷看向李觀魚,道:「三真大教不去扶立諸國公室,潛伏至此,卻是何故?」
李觀魚無聲笑了笑,放下酒杯,並沒有直接回答呂道人,而是徐徐道:「一千年前,有人曾言,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貧道如今思來,昔日之商王,所行之事,又何嘗不是除舊迎新?如今,姬周立業千年,天命將盡,又是新舊更替、鼎故革新之時,余遍覽諸國,唯蘇國所行之事,可稱為新,然貧道最近又有所思,一方舊土之上,真能開出新花之果嗎?」
呂道人聽著李觀魚之言,默然片刻,面上怒色散去,似乎方才只是故意作態而已,道:「李道友,可知艱難?」
想要扶立一個無根無基的白衣成為統一八荒六合的帝王,難度可以想見。
這是一個貴族執政的時代,縱觀此界青史,還無白衣而至帝王的先例。
或許等有人功成,也會喊一句,「吾本燕南布衣,天下於我何加焉?」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我輩仙道中人,何嘗不是如此?」
李觀魚笑了笑,淡淡說道。
呂道人一時默然。
正如李觀魚所言,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他同樣篤信不疑。
「況貧道卜算過此子命格,紫氣兆祥,貴不可言……相比扶立,貧道倒是奇怪,這人之來歷,究竟為何?」
呂道人目光明晦閃爍,思索不停。
不僅是李觀魚疑惑,就連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紫氣這樣的帝王之氣,竟在一普通鄉野青年身上出現……而這無疑是他在年初,幸獲天書以來,所卜算得最玄奇的一卦。
只是,眼前的李觀魚,並無天書在懷,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許是三教有什麼不傳秘法?」呂道人想不明白原委,索性也不再糾結,道:「李道友作何打算?」
李觀魚道:「順其自然罷了……故而,呂道友妄加干涉天機,貧道不敢苟同。」
呂道人聞言,心頭就是下意識不喜,道:「原以為李道友算是歷代三真之中的異數,不想也是這般迂腐不化。」
順天應人,這套說辭,在三真大教之中不知流傳了多久。
李觀魚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
……
溫邑·宮苑
姬周,景平三十九年,二月二,龍抬頭
溫邑之內,禁軍甲兵分列數隊,高舉大纛,持矛而行,大批蘇國文武公卿,浩浩蕩蕩向著城郊而去。
城郊東南方向,三丈三尺三寸高的雲台矗立,五色旗幡獵獵作響,蘇國禁軍執戟而立,守衛四方,在冷風之中,如磐石一般,巋然不動。
此刻雖晴空萬里,然而早春的寒風,多少還有些刺骨,蘇國文武公卿就著了棉衣,面無睡意,耐心等候著吉時。
蘇照一襲王侯冕服,立身在三丈高台,擺滿三牲祭品的供案之前,目光平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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