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端莊話蘇侯(2/2)
鄭采兒不疑有他,隨意說道:「當初,她也為君上俘獲,不過一向很少見她出來,她是修士,身懷神通,一直在修道法。」
莊妃彎彎眼睫顫了下,暗暗記下此事,又道:「其他的呢?」
「德妃也是修士,聽說還是什麼魔門六道的弟子,平日與人說話清清冷冷的,和女兒來往過幾回,但女兒有些……」鄭采兒容色微頓,輕聲說道。
「有些什麼?」莊妃拉住鄭采兒的手,擔憂說道:「莫非她對你頤指氣使?」
「那倒沒有。」鄭采兒連忙搖了搖頭,說道:「誰也沒有對女兒頤指氣使,只是女兒在她面前,有種心思被看穿的感覺,有些不舒服。」
莊妃聞言,玉容微頓,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暗道,說不得又是一個能人異士。
鄭采兒道:「不過這幾位妃子都好相處,但那位麗妃……」
莊妃道:「麗妃?是衛君吧?」
她在宮中也並非一無所知,衛君之妹嫁給了蘇侯,而後蘇侯以此為契機,吞併了衛國,當然為了「掩人耳目」,讓那位麗妃以衛氏公主的名義,登基為衛君。
不得不說是好手段。
莊妃芳心深處也有幾分敬佩,那昏君雖然行事荒唐了一些,但的確手段高明,狡詐如狐,無怪乎被……鄭君視若心腹大患。
鄭采兒嘆了一口氣,道:「麗妃顏色姣好,艷壓後宮,性情卻凌厲,君上很寵愛她,現在麗妃又成了衛君,聽說最近還有了身孕,愈發不好相與,好在她平日都在衛宮,女兒也不大去那邊兒,倒也相安無事。」
莊妃訝異道:「麗妃有孕了?」
這倒是她第一次聽說關於蘇侯的子嗣情況,可,那蘇侯才多大?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那樣一位御極三國的少年君主,沒有子嗣以安臣民之心,似乎也說不過去。
「縱是仙朝大起,人君萬一有個馬高蹬短,也是……」莊妃思忖道。
鄭采兒輕聲道:「德妃娘娘先前已經有孕了,正在備胎呢。」
說起此事,鄭采兒也有些沮喪,她跟著君上這麼久,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莊妃看出了鄭采兒的心思,叮囑道:「采兒,你在深宮之中,需得有個孩子才是,他身旁女人這麼多,你將來終有一日會被他忘在腦後,要知道,這些君上,都是喜新厭舊之人,好比一種菜色總有吃膩的時候。」
莊妃在深宮多年,見慣了一些妃嬪、美人,憑藉著年輕之時的花容月貌為那人恩寵,但最多不過三月,就被那人拋之腦後。
她固寵二十多年,靠的不僅僅是美貌,還有身旁的孩子支撐,以及不圍繞著男人轉的剛強心志。
鄭采兒容色幽幽,嘆道:「母妃你這麼一說,現在我都有危機了,他除了開始時往我這邊跑得勤些,之後,就很少過來了,不過前日,他說以後會多陪陪我,說讓我呆在這裡修煉。」
莊妃玉容清冷如霜,聲音就有幾分悵然,道:「君侯的承諾也好,海誓山盟也罷,不可信。」
當年,鄭君對她同樣是海誓山盟,然而,將她打入掖庭,以最卑賤之事糟踐的時候,可曾念起當初的半句誓言?
鄭采兒容色微變,搖了搖頭道:「母妃,他不是那樣的人。」
莊妃輕蔑一笑,道:「我的好女兒,這些人君什麼樣子,為娘在宮中多年,豈會不知?你不要被一時寵愛迷了眼,早些誕下子嗣,作為後半生的依靠,才是要緊。」
鄭采兒輕輕嘆了一口氣,心緒有些低沉。
她知道自家母妃因為與她書信交通一事,被父王見責,心情低沉,這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莊妃笑了笑,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母妃也想靜一靜,你也去修煉吧。」
見過自家女兒的喜悅稍去,芳心之中的憂思再次浮起,既有來自蘇侯的,也有來自她自己的。
將來,她,莊明月,該何去何從?
那人不顧夫妻情誼,冷酷對她,她一定要還過來!
但蘇侯其人,太過荒唐,她難道真要恬不知恥,共侍於蘇?
鄭采兒見自家母妃面帶愁雲,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去偏殿修煉了。」
她也需要修煉了,上次,那銀髮少女告訴她,如果想要永遠陪在君上身旁,至少也要修煉到金丹境界。
母女二人散去,大殿之中重又恢復平靜。
莊妃行至軒窗之前,望著遠處的湖光山色,抬頭可見一隻只背生雙翼的人,在天空之上往來。
遠處山林之間,更有未化形完全的妖怪,在山林之間忙碌。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莊妃目光所及,心頭的煩悶也稍去。
這位麗人並未有尋常農婦見到妖怪,恐慌不知所措的感覺,反而生出一股,先前困在深宮,坐井觀天,不知天地之大的感覺。
莊妃扶欄眺望,涼風吹來,將其秀髮吹得向後飄起,看了大約有兩個時辰,直到遠處夕陽西下,常常出了一口氣。
身後就有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娘娘,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蘇照換了一身常袍,面容如冠玉,目光熠熠,先前怒擒二虎,只覺神清氣爽。
莊妃回頭看向蘇照,揚起一張端莊、妍麗的玉容,冷哼一聲道:「見到你,本宮的心情,又不好了。」
蘇照愣了下,道:「我帶了一壺酒,娘娘不妨喝一杯。」
說著,掌中取過一個酒壺,遞給莊妃。
「這是百花仙釀,是此地的特產,在外間可是沒辦法喝到,可以益壽延年,延緩衰老。」見莊妃不接,蘇照就是笑了笑,說道:「縱然娘娘天生麗質,歲月厚愛,可也是將近四旬之人。」
莊妃抬眸,冷冷剜了蘇照一眼,伸手接過百花仙釀,打開瓶塞,只覺一股馥郁的花香溢出,不由精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