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紀雨桐(2/2)
這種糾結的心態,一直困擾在衛國公卿重臣,直到——蘇鄭國戰爆發。
初時,衛國還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情觀察著蘇鄭國戰,甚至衛君都考慮過是唇亡齒寒,還是火中取粟。
然後僅僅一月,蘇國就大破鄭國十餘萬虎賁大軍,消息傳來,衛國上下失聲,無不震驚。
衛君原本興兵伐蘇的念頭都淡了許多。
那中年探事沉吟片刻,問道:「如今的衛國,太子衛仲一黨,可有什麼動向?」
衛湘歌搖了搖頭,道:「衛仲以孝悌之名,傳揚於外,但其人性情優柔寡斷,恐難有作為。」
因為衛湘歌的祖父衛琿,本身就是太子的有力支持者,所以對於太子衛仲最近的打算,就有所了解。
那中年探事,沉吟片刻,神色鄭重道:「姑娘,如果衛太子有著異動,還請告知屬下。」
衛湘歌點了點頭,道:「我會的。」
等目送那中年探事離去,衛湘歌幽幽嘆了一口氣,目中也有著思念流露。
……
……
而就在衛國這邊暗流涌動之時,蘇國,溫邑城,前來參加科舉的士子,在考場之中奮筆疾書。
經由蘇國司空府匠吏整葺的貢院之中,幾十排青牆紅瓦的屋舍,儼然而立,一間間考舍之中,燈火微微,士子手持毛筆,書著卷子。
紀雨桐此刻一身白色儒衫打扮,就在一間考舍之內,望著手下的試捲髮呆。
這位來自鎮天劍宗的劍道少女,從小在人文薈萃的魯國長大,耳濡目染,對著經義文章並不陌生,此刻看試卷,提起毛筆,不假思索。
「咦,還有算數?」紀雨桐看著「雞兔同籠」的問題,嘴角閃過一抹譏誚,道:「這麼簡單,也能考倒人嗎?」
以她金丹境的強大神識,只要在心中稍稍推算一下,別說雞兔同籠,就是籠子裡關進一頭老虎,她也能核算的分毫不差。
「聽說,這蘇侯少年雄主,名震河洛,如果他知道,自己挑中的狀元是一女子,想必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念及此處,紀雨桐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而就在考舍東南之間的一間閣樓上,此刻的晏昌正在陪著一個錦袍華服的少年王侯,眺望著遠處的一座座考舍。
「君上,這次士子,經過初步篩選,排除一些不能報考的士子,共有一千六百二十一人,其中有一小半來自周方列國,不少士子戶籍都是魯、宋國,甚至還有鄭國。」
蘇照點了點頭,對這種情況頗為滿意,看來他先前那場大勝,也給他帶來一些額外的名聲助益,起碼吸引了一些周邊國家的讀書人,仕宦蘇國。
蘇照神色頓了頓,叮囑道:「將士子戶籍都做好歸檔,不管其中到底有沒有他國奸細,先期都不要打草驚蛇,越是奸細,反而前期愈是賣力。」
縱然有敵國派來的奸細搞什麼無間道的臥底事業,他也有各種手段給予規制。
晏昌沉吟了下,問道:「這一期,君上錄取多少?」
「按十比一擇優錄用,寧缺毋濫嘛,然後中元殿,再選出三甲之才。」蘇照朗聲道。
第一期,說實話就考士子並不算多,當然,這科舉取士原就帶著試驗性質,如果不擇賢愚,大比例錄用,恐怕會給天下讀書人眼中留下一種不值錢的看法。
這就是人心,太過容易得到,反而輕視鄙薄。
而一百六十多人,不多不少,就很合適,官位也能給予,要知道前世華夏王朝,一科取士也才三百來人,他現在坐擁八郡之地,再多之人,也很難安排。
當然,還是那句話,這是首次開科取士。
晏昌估算了一下人數,道:「如此,縱然安排到中樞、郡縣觀政,也能安排。」
「以後科考之制就分兩級,先是各郡郡試,初劾為秀才,然後這些秀才再入京都,入貢院舉為入考,再行殿試,至於諸國外來士子,就可在溫邑單獨報考,作為秀才頭銜,」蘇照朗聲道。
晏昌點了點頭,道:「君上此策甚妙。」
而就在君臣二人攀談之間,時光飛逝,不知不覺就到了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這場考試,題量不大,就沒有那種連考數天的情形,至辰正時分始,至酉正方止,午時供應一餐,隨著銅鑼響動,飢腸轆轆的士子紛紛交卷。
早有官差兵丁分發烙餅,士子陸陸續續出了考場。
等收攏、彌封了試卷,蘇照也在禁衛的翊衛下,出了貢院,神情施施然地向著禁宮而去。
此刻貢院之中,紀雨桐邁過貢院高高的門檻,沿著街道向住處而去,少女一身英颯儒衫,按著腰間神兵寶劍,秀氣的眉宇之下,眸光晶澈。
分明還在心中感慨先前所作的那道策論,「這蘇侯還真是不掩其雄心壯志,堂而皇之地在試卷中尋找輔弼帝王的王佐之才!」
紀雨桐撇了撇嘴,抬步向前行著,忽而就看到路邊瑩瑩燈火之下,有著一個以木桿搭起的四四方方蘆蓬,一老嫗、一少婦,支起攤販,賣著餛燉、包子,熱氣騰騰之中,人頭攢動。
紀雨桐見此,不由眼前一亮,連忙快行幾步,落座在一張空閒桌上,道:「來碗餛燉,一籠小籠包。」
此刻蘇國溫邑並無月前那種戰雲密布的緊張,故而在晏昌的主導之下,並不曾執行什麼宵禁之制,不久前的八月十五中秋佳節,還著實熱鬧了一番。
遠處旗幡之下,燈籠彤彤,酒肆、戲院、茶樓,青樓人聲鼎沸,儼然一派夜市之相。
「好嘞,公子,您稍等。」荊釵布裙的婦人高聲應著,就轉身忙碌。
紀雨桐此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粗茶,但此刻身處燈火闌珊的鬧市,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而這時,似乎是貢院之中出來的士子也有一部分朝這邊匯聚,蘆蓬之下,就漸漸坐滿了人。
有的在議論著考題,興致熱烈。
「公子?」彭紀問著駐足凝望的少年君侯。
「時間還早,不急著回去,走,去吃碗餛燉。」蘇照看到遠處的餛燉攤,目光一動,倒也來了幾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