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驚變(2/2)
能受傷就好,怕就怕一點辦法莫有。
不給他時間恢復體力,該死的老鬼又沖了過來,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
「唉......」
給年輕人一條活路吧,我只是個路過準備報官的清河五好少年罷了。
「咣當!」
鐵憨憨李老太爺再次無功而返,跟前幾次不同的是,賀曜心中發狠,主動迎屍而上。
趁著對方沒有及時起身,他一躍而下,騎在了對方胸口上。
這波操作堪稱飛龍騎臉,決計不會輸。
「???」
李老太爺有點懵,以它可憐的智商,想不明白食物為啥會主動送到嘴邊。
然後,沒等他張嘴。
賀曜揮舞青銅鼎,照著死鬼腦殼亂捶。
墓地,響起了連綿不絕的悶聲。
「哐......哐哐......哐......」
每次李老太爺起勢,想要掀翻賀曜,必然會遭受到更加劇烈的砸擊。硬生生將它砸躺,由頭到尾一直壓制。
一刻鐘後,坑內傳出劇烈喘息。
真纏人,比一夜七次還累。
李老太爺?
腦袋早被發狂的賀曜給砸的稀碎稀碎的,李老爺來了都拼不出他爹的頭。
「呼......呼呼......」
賀曜長長吐了一口氣,可惜手中沒有香菸。
否則非得點一根事後煙,放鬆一下複雜的心情。
長時間不斷揮舞青銅鼎,即便這玩意兒在他手裡沒有重量,渾身現在亦是酸疼不已。稍微動一下,好像扯斷了經絡,痛的齜牙咧嘴。
「肌肉拉傷,至少要修養半個月。」
根據夜色來看,大約還有一個時辰天亮。
話說回來,之前的計劃是什麼來著?
潛伏了半天,最後結果卻是自己跟一具死屍展開生死對線。
報官是不可能報官的,沒有活口存在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別沒叫李老太爺給啃了,因為某些人想要立功,把他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推出來,押送平城凌遲示眾,未免冤枉。
賀曜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人心,何況是大乾這種封建落後的世道。
「你要是能大點就好了。」他坐在無頭死屍上,對手裡的青銅鼎自言自語道。
先前有過實驗,放入小鼎內的物件,能隨著鼎一起消失。再次具現,早上裝的熱飯,晚上拿出來一樣熱氣騰騰。
唯一的限制,除了本身人頭大小的空間外,不能裝活物。
蛐蛐螞蟻,有生命的一切拒絕接收。
「咦?」
他突然瞧見自李老太爺脖頸處,猛地湧出大量灰色氣流,灌注三足青銅鼎。
下一刻,第二個鼎文亮起。
賀曜見此,打了一個哆嗦。
合著半年來,我一直坐在火山口上唄!
細思極恐。
青銅鼎上第一個鼎文,突然開始溢散。
「?」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感情我白灌了半年冷風。
當鼎文黯淡下去,屁股下死屍消失不見。
「!!」
賀曜手臂酸痛,立即舉起青銅鼎,不論什麼玩意兒冒出來,先把頭干碎!
等了一小會兒,周圍沒有任何異動。
「咳,自己嚇自己。嗯......」他放下小鼎,卻見裡面一具迷你無頭死屍,靜靜地躺在鼎內。
驚喜。
「青銅鼎,你可以的。」
溢散的灰色鼎文,令青銅鼎多出芥子納須彌的功能。
意念一動,墓坑內其餘兩具屍體,沒有任何反應。
滿臉大寫的尷尬,好在墓坑裡就他一個活人。
剛才自己一直坐在李老太爺的身上,莫非收納需要與目標有所接觸?
忍著疼痛將三具死屍拖到一起,挨個摸屍清點後,心裡想著——收,只有一具屍體不見。
得!
果然有限制,依次試驗了一翻,鋤頭、丹丸、寶刀、銀枕、金縷、玉牌、紅木盒、十二根棺材釘、餘下兩具屍體分別收走,爬出墓坑。
雖然寶刀玉牌不能見光,但能不能賣出去另說,關鍵要未雨綢繆。
萬一某天逼不得已離開清河鎮呢?
鎮子上最為普通的腰刀,標價五兩銀子一柄。
倘若使用銅錢付帳,不二價——八貫!
鐵匠鋪的鎮店之寶,老張家一柄傳了三輩的環首大刀,更是叫到了白銀五十兩的地步。可惜買得起的看不上,看得上的又囊中羞澀。
棺中寶刀比之張鐵匠傳家寶亮眼數倍,怎麼著百兩起步吧?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古人誠不欺我。」賀曜看著鼎內的銀枕金縷,一臉感慨道。
如果他繼續以租田為生,除去交租、田賦、吃喝外。大約得花費一千年左右才能贊下今晚得到的橫財,要是半路取個婆娘、生個娃娃,還得往後推不少年。
昨日賣糧得到的兩貫錢,還是老爹死後,少了一個人口糧後多出來的。不然今年有一千五百文進帳,他能笑出花來。
墓坑裡面的棺材?
不是他有良心,沒有喪心病狂一鍋端。
而是超出自身體重太多的東西,青銅鼎無法收取,要不然他真的打算刮地十尺,抹去一切痕跡。
鼎里的屍體始終與其它物品始終保持著微小距離,互不觸碰疊加。
他瞄了一眼墓坑兩旁堆起的泥土,心中打定主意。
伸手一碰,收!
鼎內多出一微型土堆,體積與他差不多大小。
如法炮製,將所有泥土裝入鼎中。
賀曜找准位置站好,雙手握住青銅鼎,鼎口對準正前方墓坑,黑土一涌而出。
呼吸間,墳墓重新變得平坦起來。
說起來原主老爹死前,最渴望的是埋進李老太爺的位置。據說十幾年前豪強趙李兩家,特地請來本領高強的術士布陣,以各家老太爺為核心建立起偌大寶地。
鎮內其餘死者按照身份地位從內到外埋葬,能夠保佑鎮子平安無災。而占據了兩個好地的兩家,從商則生意興隆,當官則平步青雲。
靈不靈?
自打有了這片墳地後,清河鎮沒有過災年。農戶們收成富足,不似以往需要吃糠咽菜。趙李豪強家產越來越大,觸角甚至伸進了平城內。
鎮子上的老人,無不眼熱。
這要是埋進中心寶地,我們家子孫後代是不是也能成為一方豪強?
可惜,沒門!
真當老爺們提不起刀了?
他嘆了一口氣,便宜老爹真進去,今晚怕是要大義滅親。感慨了一句世事無常後,摸黑一步步向家走去。
半刻鐘不到,賀曜躺在粗糙的木床上,一顆懸著的心落下。
今夜經歷了許多,身體疲憊不堪。
腦海中困意上涌,屋內響起細微鼾聲。
屋外,遠處林子內突兀寂靜下去,恍若一片死地。仿佛有什麼凶神惡煞的東西降臨,僥是蟲子們都不敢發出聲響。
「謝謝。」
一道嘶啞的聲音自林中飄出,隨後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覆蓋聲源。
蟲鳴,重新響起。
躺在床上的賀曜,滿頭大汗猛地坐起。
睡夢中,他夢見自己被李老太爺和裴恆三兄弟合力分食。
另外,好像還聽到有人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謝謝我讓你們飽餐一頓麼。
天邊綻放出火紅之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
起床,煮米。
話說回來,吃了半年黃米飯,好想弄點大米吃。
最好再來點豬頭肉,燙上半斤小酒。
想著想著,四兩黍飯入肚。
賀曜收拾好一切,坐在床上端詳青銅鼎。
只剩一個灰色鼎文,得好好利用。
寶刀、玉牌、盒子、棺材釘,不能露臉。
剩下丹藥、銀枕、金縷。
其中後兩者要融掉重鑄,不過暫時不急。
待到今晚子時,等一個月前和自己早早約好的王虎上門,他就能搞定。
「養參丸。埋在地下十幾年,不會過期吧。」
好在他識字,否則肯定抓瞎。
剛剛降臨時,固然接受了所有記憶,但原身不識字。
每當農閒時,賀曜只好跑去鎮子裡的義塾旁聽。
筆墨紙硯買不起,就在地上寫寫畫畫。靠著恆心毅力,硬是在短短半年內學會了部分乾文。
除了字丑以外,給人寫個信,讀個信完全沒問題。
他,大概是最慘的穿越者了吧。
沒有稱王稱霸,反倒老老實實種了半年地。
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真種花家子弟-曜。
根據增加芥子納須彌能力的青銅鼎來看,他猜測灰芒鼎文,能夠強化自身或是某些物品。
賀曜掃了掃左右手,又向下看了看。
算了,這玩意兒即便強化了,暫時也用不上。
右手伸進青銅鼎,心念一動。
毫無反應。
「啪!」
拍了一下腦門,之前活物不能裝進去。
即使鼎文能夠強化東西,有生命的怕是一樣不行。
眼下能用的,貌似只剩下養參丸。
「想那麼多幹嘛,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意念一動,強化。
灰色鼎文逸散,大量氣流在鼎內涌動翻滾。整個場面頗為邪異,讓外人瞧見准得以為清河鎮來了個大魔頭,正在進行不可告人的邪惡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