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閉著一隻眼睛的另一個我(三)(2/2)
嘩——
就好像玻璃碎成一片片,那大群的攝魂怪順勢落下一截,旋即便調整方向俯身衝來。
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警報如鷹嘯般響徹山谷。
他們再次被纏住,加德文疲色更深。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從口袋裡取出一包巧克力快速撕開塞進嘴裡,保養得很棒的口牙將那巧克力板硬生生磕下一塊,但隨著攝魂怪不要命的攻擊和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銀燕的顏色止不住地變暗,其形體也變得模糊起來。
「再支撐一會兒,」他似是安慰尤涅佛又似是安慰自己,「教授們很快會趕過來。」
但所謂「再支撐一會兒」這樣的詞句,大概就是快支撐不住的時候才會說出口來。
事實也是如此,他很快就不行了,攝魂怪的攻擊太猛烈了。
他大概是耗盡了精神力,連像電影中那樣說一句像樣的「麻煩死了」、「你趕緊走」都來不及,兩眼就支撐不住地閉合上。
銀燕也消散在空氣中。
但他的安全暫時不需要擔心,因為攝魂怪們的目標不是他,他身上沒有它們需要的東西。
它們張著口器,圍攏住尤涅佛,一張張可怖的臉竭盡全力地壓過來。
這些臉擠得密密麻麻,構成了一個鐘罩似的形狀,將尤涅佛籠在裡面。
一種奇異的吸力自它們的口器中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異的分解感,似乎靈魂和肉體之間的聯繫正在一點一點解開。
一種虛浮感隨之出現,就像是被漁網網住然後整個打撈起來。
然而下一瞬間,這種感覺就戛然而止,尤涅佛覺得自己的靈魂就好像在瓶口被硬生生卡住,根本不可能從身體裡出來。
但問題是,一種流質卻在從這個瓶口離開。
如果說他的靈魂是固態的,那麼記憶就是流體的,在攝魂怪們的瘋狂努力下,那些他不願使用的記憶還是被提取出來。
這些記憶大約可以分為兩個部分,其中一部分是關於另一個世界,在那裡一個能被稱之為「他」的個體成長起來。
而另一部分,則是關於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對他有所改變的人。
無論是哪一部分,都是構成了現在的他的基本成分,是他人生和信念的主幹,而不似其他零零角角的散落了也會新生的枝葉。
一旦動搖或者損耗,他的性格也會跟著向下轉變。
那絕不是什麼好的變化。
尤涅佛抬起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