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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天街行(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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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待二人進入塔下大院,即將入塔前,秦寶忽然駐足開口:

「張兄,接下來我不能隨你入內的……不過,我這人雖素來佩服你見識,今日還是忍不住想搶在裡面校事官前面考校你一下……你可知道中鎮撫司著名的天牢在何處?」

張行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身前塔上,猶豫了一下,以手指向了腳下。

秦寶登時無語:「你怎麼知道?」

張行沒有吭聲,只是反過來攤手……這TM不該是常識嗎?有真氣的世界裡,還有比一位大宗師更穩妥的獄卒?

寶塔鎮河妖嘛!

甚至秦寶一問,張行方才醒悟,怕是這個塔根本就是壓著天牢建起來的。

不過,眼下不是閒話的時候,張行攤手完畢,直接低頭邁入了五層黑塔。

「姓名。」

剛踏入塔內,便有聲音傳來。

張行環顧四周,見到周圍空空蕩蕩,立即向上看去,果然在正前方的二樓曲台上看到幾面屏風,屏風後人影晃動,聲音正是從那裡傳來。

想了一下,張行決定不慣著這些面試官,直接在一陣怪異的沉默中扭頭上了二樓,然後在二樓許多忙碌的文吏矚目下找到了屏風,並在屏風後見到了一位黑綬、兩位白綬,正人手端著一杯涼茶,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這時,他才認真拱手行禮:

「剛才不知道是哪位上官詢問,是否是詢問在下?在下張行,原東鎮撫司東都部第五隊巡街軍士,奉命入職錦衣巡騎。」

「我沒問你這麼多。」

半晌,那名黑綬方才冷冷出言。

「是,在下張行。」張行重新拱手。

黑綬試試盯著對方,終於再問:「為何上樓來?」

「為了禮貌。」張行再三拱手行禮。「在下剛剛在下面,雖不知是何人相呼,是何品級。但既然是在台中要害之地,便應該是靖安台的同列才對……既為同列,出則同生共死,入則同甘共苦……哪裡有隔著屏風遮著臉,大呼小叫,刻意疏遠離間的道理呢?」

周圍安靜的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到,而這黑綬與兩名白綬幾乎同時往上望去,復又同時收回了目光。

隔了片刻,還是騎著一名白綬無奈拿起身後長案上的一張紙,蹙眉來問:

「入職錦衣巡騎?白巡檢薦入?原來是淨街虎?」

「是。」張行無語,這不還得還得再問一遍嗎?

「你知道你檔案有問題嗎?」拿著檔案的白綬愈加蹙眉道。「便是父母不在了,可是總該有其他親眷吧?為什麼全然沒有標註?活了二十三四歲,朋友、鄰居也該有的……按照規矩,得有五個認識你五年以上的作保,才能算你是個清白出身,結果這上面卻只有……」

話到此處,隨著黑綬一聲悶哼,白綬立即停止,然後抬頭去看張行:「不管如何,你得把這事說清楚,否則我們絕難錄檔。」

「其實非常簡單。」張行嘆了口氣。「我數日前還跟柴常檢說過此事……不瞞幾位,我是原中壘軍軍士,落龍灘幾乎全軍覆沒,我孤身逃出……」

「腦袋受傷了,想不起來了?」黑綬語氣稍緩。「怎麼說呢?兄弟們也不是為難你……你這個描述,是不能服眾的,最明顯一個,若你是東夷死間怎麼辦?」

張行無話可說。

他要是知道怎麼說,早一開始就來這裡報導了。

但他也不擔心,因為白有思既然讓他來,就說明有人會為他回答這個問題。

果然,就在此時,一陣鈴聲忽然從上層不知何處盪起,黑綬面色一肅,抬手向上:「去三樓吧……檔案這裡不用你管了。」

張行沉默向上,到了三樓,卻見到又一名黑綬宛如鐵塔般立在此處,不過這一位的要求,倒是非常簡單。

「寒冰真氣是吧?運足力氣,當胸打我一拳!」黑綬昂然呼喝。

張行也不客氣,反手便是一拳,結果下一刻只覺得拳頭真就如砸到一個人型鐵塔上一般,疼痛難忍之餘,整個身子更是直接後退了七八步,差點沒從樓梯口滾下去。

「正脈通了五條,反應、力度都還不錯,是個好苗子,但遠不如上次白巡檢薦入的秦二郎有天賦。」黑綬一抬手,往上指了指。「上去吧!」

張行強忍疼痛,走上四樓,然後肝顫的看到了一位不認識的中年朱綬立在四樓正中空地。

下一刻,朱綬平靜說出了一句話來:「也打我一拳!」

張行怔了一怔,只覺頭皮發麻,恨不能立即逃竄。

實際上,他似乎真的腳下一軟,轉身往樓梯口走了兩步,但也就是這時,隨著身後傳來笑聲,剛剛走出兩步的張行咬牙轉身,卻是運氣全身能調度的寒冰真氣,腳下一蹬,奮力一拳往對方臉上打去。

中年朱綬明顯怔了一怔,似乎是沒想到有這一出,然後下一瞬間,幾乎是本能一般身上泛起耀眼金色輝光來。

張行一拳打了過來,預想中的疼痛沒來,反而覺得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而很快他就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了——一名沒有著冠,身著紫袍的老者突兀出現在中年朱綬面前,一手便隔空捏住了那宛如實質的光芒,而自己身後則是剛剛隨手把自己放正的白有思。

沒什麼可說的,紫袍老者只能是大魏皇叔、定國公領御史中丞曹林,他和白有思本來就在上面。見到下面要出事,一起下來救了人。

當然,誰先誰後,各自來救誰真不好說。

「薛亮!」場面安穩下來後,曹林當場呵斥。「我就不問你為什麼忽然起了調戲下屬之心,不好好考校他刑案常識,以至於差點釀成事故,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居然沒想到人家能打一個回馬槍嗎?就你這個通脈大圓滿的修為,誰給你的膽量小覷一個大活人了?」

那姓薛的朱綬羞的滿臉通紅,當即拱手:「請義父責罰,」

然而曹林根本不做理會,反而展顏來看張行。

而這位頭髮花白的定國公雖只是展顏一望,卻如鷹目電射:「張行是吧?思思要用你,自然有她道理;願意保你,我也願意信她……但該有的說法還是要有的,你在二樓過於油嘴滑舌了,我不喜歡,須知,即便是同列,上下尊卑總該要有的。但二樓也好,三樓也罷,到四樓都還有一份膽氣在胸中,而且越來越足,剛剛那一拳更是出色,便是沒有思思來講,我如今也願意認你是個豪傑,納你入台的……趁著殖業坊沒關,出去隨秦二郎領錢,給自己買匹好馬來,從今往後,你便是錦衣巡騎了,與淨街虎不是一回事,出入不要墜了老夫的面子。」

剛剛喘勻氣的張行趕緊在白有思身後俯首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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