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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林行(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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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同樣搖頭,只覺得荒唐:「你想通是怎麼回事就好,事情的因果確實不在你這裡。」

「所以,馬督公案子怎麼整?」張行開始草草來架雞窩頂棚了。「李四郎可有說法?」

「逃得那麼利索,應該是有接應。」李定想了一想,遞過了錘子。「但東都這般大,便是有接應也難找……」

「說起接應,她一個受督公寵愛的妾室,平素嬌生慣養的,如何獲得接應對象相關消息的?」張行開始釘釘子了。「所以,必然有一個聯絡渠道,或者是之前有什麼意外、突發事件,讓她知道了接應對象的存在……只是時間較早,被查案的忽略了。」

「或者,是有人幫忙傳遞消息的時候沒多想,結果馬督公一死,知道攤上大事了,反而不敢說話了。」李定稍作補充。

「還得去馬督公府上,審審平素圍著這個妾室的密切人物。」張行高高舉著錘子,本想一錘定音,但正好看見月娘端著兩大碗雞蛋羹出來,卻又乾脆扔了錘子,直接去洗手,過來吃羹。梟

「老刑名們不知道這個道理嗎?」拿起湯匙,張行舀了一勺雞蛋羹,復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知道歸知道,但一來事情太急,逃得太利索,本該是先去找人,找不到再回來審的,二來嘛,馬督公何等身份,便是有聰明人,又如何願意出頭沾惹事情?就不怕問出什麼多餘秘辛來?」李定再三來笑。「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家巡檢那般是不怕事的?便是你,剛剛想通之前,不也在瞻前顧後。」

張行終於點頭,卻又順勢放下了雞蛋羹。

「怎麼了,不好吃嗎?」月娘認真來問。

「不是,」張行比劃了遠處的雞窩。「有點小了,金子太多,怕是塞多了露餡……可是咱們院子就這麼大,養太多雞也不合適。」

月娘也隨之不安了起來。

「算了。」張行復又端起碗來。「趕緊吃,吃完先去把案子給了了,再來想法子。」

就這樣,閒話少說,只說當日晚間,馬督公那豪華的宅邸內,張行等了大約一個時辰的時間,終於得到了一個準確回話:「北市綢緞店?」

「是。」秦寶肅然以對。「我們挨個盤問,時間拖到三月內,其中一個婢女說,大約年前挨著年底下,那個東夷女人去逛北市,回來以後,忽然有個侍衛得到了足足五兩銀子的賞錢。然後再找到那個侍衛,侍衛說他當時只是幫忙將當日購買的絲綢給送了進去,送完之後,莫名便得了五兩銀子,說是喜歡這家的絲綢,要以後這家的貨一到便直接送入她的別院。再去查問其他人才知道,從那往後,這個東夷貴女便經常買這家的綢緞,而且買的很多……這是近期最明顯、重複最多的內外交通事項。」

「立即拘拿絲綢店家。」張行越過一旁抱著長劍的白有思,毫不猶豫回頭去看身後幾名伏龍衛。「調查清楚。」

幾名伏龍衛瞥了白有思一眼,匆匆離去。

隨即,張行與白有思繼續等在了馬督公府上,可一直等到深夜,卻只等到了一個壞消息被從被窩裡帶出來送到此地的商家是東都本地人,身家清白,綢緞的來源更是西南而非東夷,而且整個店裡沒有一個東夷人,店家也聲稱什麼都不知道。

事情再度僵住,雙月之下,眾人只是齊齊來看張副常檢。

而張行思索了好一陣子,忽然醒悟:「去查車夫或者送貨的人!問侍女、侍衛、店家,送貨的車子是自家的車子還是僱傭了北市的車馬行?是不是特定車夫來送?有沒有機會見到那個東夷女人?」

眾人恍然,立即七手八腳回身去做,而這一次,僅僅過了片刻,消息便得到證實。

「敦化坊的車夫,東境口音,自稱登州人士,實際籍貫不明,泰安車行幹了三年,平素在北市拉貨,從今年過完年後開始,便專門送絲綢這種精緻貨物,這家絲綢店送到馬督公府上的絲綢八成是他來送的,而侍衛得了吩咐,從來都是直接讓此人將絲綢搬運到後院,不敢耽擱和阻攔。」秦寶再來匯報。「我跟那個絲綢店掌柜用了登州口音,他說好像不大一樣……這是他家在敦化坊的地址。」

說著,秦寶將一張紙遞了過來。

張行接過,扭頭去看白有思。

白有思沉默片刻,也不接紙張,而是抬頭看了眼月色,毫不猶豫下令:「去抓人!我先去,張行安排好後續。」

說著,居然是直接一躍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張行當然當然無話,立即分派人手,一路去接應白有思,一路將此地收拾乾淨,坐實證人證言。

而到了天明的時候,所謂東夷貴女便被捉拿歸案,而且供認不諱,承認是因為不忿與太監做妾,心懷不滿,無意間遇到同鄉後,更是起了殺人潛藏逃跑歸鄉的心思,並以下毒的方式付諸實施,卻不想還是被輕鬆緝拿。

到此為止,案發不過三日,便迅速結案。

翌日上午,聖人恰好從大長公主那裡知曉了馬督公的消息,親自過問過來,感慨之餘卻是將兩名東夷嫌犯迅速處決於刑部大牢,並沒有像某人杞人憂天一般又扯起了東夷。

據說,聖人當時唯一多餘的動作是呵斥了一下高督公,認為他四處傳播同僚的不實謠言有失厚道。

只能說,經此一案,白有思和張行一舉立足西苑楊柳林,反倒是高督公得意忘形,平白吃了個掛落。

不過,時也勢也,事情的發展總是讓人預想不到。

「怎麼說?」

三日後,僅僅是三日後,夏天都沒到來呢,正在家裡砌養魚池子的張行便又迎來了白有思的一次公開造訪。

「之前陛下不是要修中樞大金柱嗎?」白有思面無表情做答。「家父今日正式入宮面聖,上書言事,說是通天塔要害至極,工部能為有限,不宜新開大工程……」

「這不是意料之中嗎?好幾撥拉扯了。」張行平靜以對。「然後呢?陛下大怒?」

「陛下沒有大怒,只是極為不滿。」白有思依舊面無表情。「然後就在這時,一旁的北衙督公高江忽然站出來,請求以北衙代工部,督建中樞金柱……陛下很高興,說是高督公一片忠心,不妨讓北衙從籌備開始,先拿出個方略來試一試……剛剛中丞進紫微宮了,就看他能不能攔住聖人了。」

張行欲言又止,竟然無話可說,便安心低頭去做養魚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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