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關山行(5)(2/2)
李定猶豫了一下,給出了一個並不意外的答案:「或許真是我表兄酒量過人,灌醉三人後偷了鑰匙,又借著大雨自家逃出去了。」
張行點點頭,並不以為意,直接起身拿起佩刀告辭,甚至還朝那位紫衣女士稍作拱手。
李定也只能在對方身後稍作拱手。
「哥哥,他剛剛是在索賄嗎?」
人一走,紫衣女士便脫下帷帽,氣憤追問。
「不是。」李定猶豫了一下,還是攏手說了實話。「他是在提醒我,如果真找不到我表兄,事情僵硬了,那這件事最好的解決法子就是由我出面,去誣陷我隨便哪個舅舅……這樣,吉安侯家的千金就能給靖安台的曹中丞交差了,我也能省的被大浪打翻。」
紫衣女子怔了一下,氣急敗壞:「怎麼有這種小人?」
李定微微搖頭:「他倒不是純小人,不過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看出上頭心意後把話說出來、傳下來罷了。」
「哥哥是說白有思?」紫衣女子愈發詫異。「她在東都素有名聲,居然也要為了家族這般無恥嗎?」
「不是。」李定站起身來,回頭相顧,言語乾脆。「是陛下與曹皇叔。」
紫衣女子登時愕然。
而李定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思索片刻,卻又直接挽住對方手,誠懇來對紫衣女子:「十娘,這件事遇到硬茬子了,我雖與兩個舅舅不和睦,卻也不能做誣陷,可若留在這裡,怕又要露了破綻,白白被卷進去……我只問十娘一句話,若是我被迫亡命江湖,再度蹉跎,你可願再來隨我?」
女子眼神登時溫婉起來:「哥哥說什麼呢,既一意出奔,又蒙接納,十娘此生唯一人而已。」
「張三哥回來了?」
張行回到桃林驛大堂的時候,占據了整個驛站的錦衣巡組成員正在集中用飯,白有思高居其上,桌子上擺了許多洗好的桃子,而見到張行回來,第一個發問的赫然是秦寶。「三哥去見那什麼員外郎李定了?」
張行趕緊點頭,然後坐了過去。
「你覺得李定這人怎麼樣,有嫌疑嗎?」對面的錢唐聞言立即放下手中饅頭,想為巡檢大人分憂的心態不要太明顯。
「怎麼說呢?」剛剛坐下來的張行在座中嘆了口氣。「深不可測!」
堂中一時安靜。
旋即,李清臣主動來笑:「不過一面之緣,怎麼就知道人家深不可測?」
「是這樣的。」張行拿了個饅頭在手,懇切交代。「李定這個人我沒看透,但是他的姘頭我倒是看透了一二……」
堂中一時鴉雀無聲,幾乎所有人都去看白有思,而黑了臉的白有思也直接冷冷開口:「他姘頭如何,有多高多胖?」
「用多高多胖來形容那種人物淺薄了。」
張行朝自家領導拱手交代。「那女子容貌、肌膚、舉止、氣度、聲音,都是我生平所見一等一的存在,而我通了前六條正脈後,五臟與四肢連結,雖然距離高手還差很遠,但基本的五感是明顯上了一層,可就是這個樣子,卻直到女子開口前卻一直沒有察覺到她的方位,可見武藝,或者說修行層級也是很高的……」
白有思明顯眯了眯眼睛,周圍人也都認真來看張行。
張行絲毫沒有在意這些目光,只是認真繼續解釋:
「一個女子,有一方面比較出眾是很尋常的事情,各方面都很出眾,還有那般武藝,我能想到與之相比的巾幗,就只有我們巡檢一人而已……諸位,你們想一想,假設有一日,我們巡檢忽然扔下職務,委身某一員外郎,行則扈從、臥則同寢,並視彼輩為天下英雄,你覺得,我該怎麼評價那個人呢?難道說他是個廢物?
「我只會說,天下何其不公,竟使閣下志氣不能伸張?」
話至此處,張行順著白有思目光扭頭去看樓上一層,只以為對方尚在,便遙遙大呼:「李員外,尊駕莫非以為,我是個買櫝還珠之人,不認得誰才是真英雄?」
「不要喊了。」白有思收回目光,沒好氣言道。「你拿饅頭的時候,人家就已經直接走了!」
張行掰開饅頭,咬了一口,絲毫不慌:「既然逃了,豈不是做賊心虛?正好請巡檢拿了!捆在柴房裡!」
白有思難得一笑,下一刻直接從大堂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