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黜龍 > 第六十三章 案牘行(9)

第六十三章 案牘行(9)(2/2)

目錄

但說來說去,總免不了仕途前程。

「張三郎,你是怎麼做到這般從容的?」酒過三巡,李定先做言語。

「什麼?」張行詫異以對。

「就是明明胸有韜略,見識廣泛,卻能曲身藏在你們那位巡檢之下,絲毫不顧忌他人言語,而且處理諸般庶務雜事也都妥當?」李定明顯有些煩躁,又有些好奇。「我聽人說,你在靖安台做了文吏,而且做的如魚得水,上下都交口稱讚,近來甚至有心情幫一些好漢做官司,連修行也沒停下,這才幾個月,就第八條正脈了……」

「干一行愛一行唄。」張行脫口而對。「倒是你,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屈也屈了,為何還非要在心裡跟自己過不去呢?今日不能徹底屈下來,將來如何伸的最直?況且,你之前足足屈了十幾年,為何如今才來叫苦?」

「道理我是懂。」李定無奈道。「之前十數年,雖然不喜歡,也總能藏進心裡……但自從今年春日那檔子事後,我便屢屢不能氣平。」

「我懂了。」張行早就不再吃菜也不喝酒,只是抱著懷來聽,此時不由恍然起來。「你是一度摸到了你想要的東西,雖只在眼前鏡花水月般一晃,但畢竟是在眼前晃過,然後把你藏了十幾年的念想都給吊了出來,這才顯得有些失措。」

李定沉默以對,片刻後又反問回來:「你呢,按照咱們在桃林驛和山上的言語,你難道沒被勾起過什麼志向嗎?」

「我都說了,干一行愛一行。」張行不以為然道。「從落龍灘回來,一直到桃林驛門閥搏殺,都也覺得這大魏朝沒什麼可指望,自然有些想法。可從秋日以後,國家迅速安定,江湖豪傑費勁心機,不過是掀了靖安台幾片瓦;原本以為新軍建立會有波折,但居然也是順順利利;而如今已經仲秋,今年各處雖有小災,中原也收成不足,但其他各處到底算是風調雨順,洛口倉、廣通倉、黎陽倉恐怕又要被補滿……這種時候,你覺得我該有什麼想法嗎?」

「到底是改了志向?」李定不解問道。「還是藏起來了?」

「局勢不明,弄個鬼的志向?」張行搖頭不止。「說句不好聽的,若是天下就此太平下去,那我樂的見到如此,此生志向自然是往南衙走一遭。便是走不了,那也樂得在靖安台當個朱綬,在東都置辦些產業,發點財,再往道光坊置辦個五進的大宅子,當個黑白通吃的東都大俠。」

李定終於無話可說。

二人又稍微吃喝了一陣,眼看著快要淨街了,李定便做啟程,臨行前,似乎想起什麼,便又回頭交代:「兵部這邊還在募兵沒停下,估計要到冬日才能把人員補齊。但紫微宮又發中旨,似乎是要在宮中修個新殿,要我們在洛陽東西南拓寬官道,以北役夫進駐。」

聽到又要修宮殿和征役,張行本能皺眉,但轉念一想,這個皇帝不去下江南,只是宅在家裡修個新殿,又算什麼呢?

便只是頷首,然後回到家中閒坐。

又過了一陣子,秦寶還未回來,張行也只百無聊賴,便在院中打坐沖脈,但一氣尚未沖完,便又有人來敲門。

「張白綬是這家嗎?我家主人有請。」

「誰呀?」張行無奈收身,直接越過月娘去開門。

「是張白綬嗎?」門外立著一名青衣僕從,直接拱手詢問。

「是。」張行不免愕然。「你是哪家的都管?」

「不敢稱都管。」那人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請帖來,恭敬奉上。「我是白氏吉安侯府上的人,奉命來請張白綬今晚去我家上赴宴。」

張行愈發詫異,便來反問:「是我們巡檢派你來的,還是吉安侯府中定的?」

「自然是府上定的。」那人回答利索。「莫說我家三娘早早出去玩了,便是在家,這種事情也不是她會管的。」

聞得此言,張行反而釋然,繼而失笑:「既如此,就請都管回吧,張某雖窮,卻有些窮志氣,感念吉安侯府之前收留的恩義,若有差遣,一句話便來報答,但絕不做侯府門客。」

說著,居然直接關上了門,然後回頭……廂房裡,月娘忽的一下,縮回了腦袋,張行也只裝作看不見,而是繼續在院中打坐沖脈。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