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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關山行(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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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鳴聲中,日頭初升。

「有些話咱們要說到前頭。」張行看著跳入堂屋毫不畏人的靖安台積水潭青蛙,端起熱騰騰的粥碗,忽然莫名開口。「芬娘,你這個年紀,也該懂事了,看你昨日哭的,估計也確實懂事了……我直接問好了,你曉得你爹必死無疑了吧?」

桌子對面的秦寶驚疑一時,便欲放下粥碗言語一二。

孰料,帶著圍裙的芬娘自己卻乾脆異常:「曉得。」

「而且你自己這裡,咱們說句公道話,上頭和那些貴人未必真就在意,甚至高抬貴手的意思也有,可真就被人較真了,也露了頭,那也是必死無疑的。」張行端著粥,繼續冷冷來言。「到時候非但你要死,我和秦寶也跑不了……這個道理你也曉得吧?」

「曉得。」芬娘抓著圍裙,依舊乾脆。

「那咱們約法三章。」張行點頭以對,語氣冷漠。「第一,不要擅自拋頭露面;第二,萬一遇到什麼人,不得已,只說是秦二郎的遠方表妹,中原遭了災,家室破碎,尋二郎來求個活路;第三,你最好換個衣服、挽個頭髮,乃至於想個新名字……行不行?」

「新名字好辦,你們想怎麼叫怎麼叫。」芬娘想了一下,依舊沒有什麼遲疑之態。「但我要是不拋頭露面,怎麼買米買面買柴?柴全濕了,面都發霉了,連後院的馬廄都被淋塌了。」

「我和秦寶來買。」張行說著看向了秦寶,語氣嚴肅。「秦二郎,你今日就搬過來……以後你住東側院,我住西側院,後院她住兼養馬,堂屋廚房共用……待會你就去搬,搬完修馬廄,我去十字街買東西。」

秦寶有些慌亂的點了下頭,在這兩個人的節奏里,他明顯有些對不上號。

「所以我叫什麼?」芬娘轉身離去,復又在門檻上回頭來問。

「叫麗娘吧。」張行瞥過自己之前放在堂屋的《女主酈月傳》,近乎敷衍的取了一個俗氣的名字。

「不能叫月娘嗎?」芬娘順著對方目光掃過那本書,給自己做了一次主動爭取。「我在坊里十字街聽過講書的講過《酈月傳》。」

「那就叫月娘吧。」張行根本懶得計較。

就這樣,一直到了中午的時候,張行才和秦寶解決完了家裡的一坨爛事,然後才騎上官馬,一起慢慢悠悠的去了距離承福坊只有一條天街外加一潭水的靖安台本台。

入了台中,此處果然還是亂作一團昨日正平坊的傷亡,刑部尚書被當街斬首的大案,以及還有很多人尚在南城各坊留守的紛亂組織局面,都讓島上顯得混亂與失序。

張行和秦寶等人找了很久才慢慢與錢唐、李清臣等人匯集,可依然不見白有思。

不過,等到了下午時分,隨著中丞自南衙折返的消息傳來,本島的秩序還是漸漸穩定了下來。

接著,在四面積水潭的蛙鳴聲中,朱綬與黑綬們紛紛自黑塔處冒了出來,並將一道道命令傳達下來,而隨著這些命令的傳達,整個東都城的事情似乎都在往和緩的狀態發展起來:

南城各坊就地撤離,停止搜索;

正平坊大舉善後;

刺張案嚴禁議論,相關案犯被擒入黑塔下的監獄。

當然,還有一道更加合乎人情的命令,各常組、巡組,自次日起,組內分三隊,三日一倒,輪番執勤休整,直到有突發事宜,否則將持續到下一月盛暑時節。

聽到這個命令,張行便已經明白,應該是張文達之死迅速促成了最高層的決策,至於說決策是緩還是急,是嚴是松,倒未必好說……只是終究不用再博弈與拉扯,讓他們這些小卒空耗了。

「昨日去見你那個坊主房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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