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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斬鯨行(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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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還是沒有出發,大家也樂得在張園內休息玩耍,又過了一日,還是不動,一直連續休息了三日,也不知道白有思是以什麼為根據,方才下令全組,東行城父,去做正經事情。

淮陽郡郡城宛丘距離城父一百三四十里地,快馬兩日便到,但連續兩日春雨,雨後濕滑,沿途沃野平原,更是全在耕作,以至於道路滿是泥濘,所以一行人也根本沒有加速的意思,拖拖拉拉了五六日,一直到正月下旬,方才抵達城父。

隨即,卻不往龍岡而去,反而是就在渦水西邊的城父城內停住,然後派一名兵部小吏去河對岸將陳凌請來。

這倒不是怕陳凌狗急跳牆、直接造反,在軍營里弄死一眾人,因為楊慎的事情擺在那裡,作為親身經歷者,這位鷹揚中郎將恐怕比誰都清楚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造反就是死路一條,那麼無論怎麼算都依然還是體面人的陳凌是不可能平白葬送自家與自己一切的。

甚至,陳凌必然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調任、搬家,本就是中樞對豪強、軍頭最典型和有效的處置方式。

而巡組之所以如此,答案也很簡單,他們是要防備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陳凌不捨得江淮基業,直接辭官去職。真要是如此,那靖安台的人也不準備客氣,直接便要在河這邊將陳凌先給控制住,以防他逃竄回淮上,然後借用自己家聲影響到隨後到來的長鯨幫整飭活動。

一旦採取強制措施,那麼在軍營里,就算是不造反,也不免會產生亂子。

實際上,無論這廝是要辭官還是要接受,黑綬胡彥都已經準備好帶著一隊人押著此人回東都在兵部做手續,確保他不會對江淮的任務造成干擾。

畢竟是個嚴肅的活,城父縣縣衙大堂內,一時氣氛有些沉悶。

而當此之時,張行目光掃過眾人,落在王代積身上,卻又忽然想起之前李定的言語,不禁起了個有趣的心思。

「諸位,索性無聊,要不要賭一把?」張行忽然開口。

此言一出,原本沉悶的縣衙大堂內,瞬間有了幾分精神,頗有幾人在掃過白有思的表情後即刻湊趣,詢問賭什麼。

「能賭什麼?」張行哂笑一聲。「賭陳凌會辭官還是會受官?」

眾人怔了一怔,然後立即熱鬧起來,便有人開始來賭……而眾人看法果然不一。

張行繞了一圈,最後也果然來催促王代積:「王九哥,你不賭嗎?」

王代積本想拒絕,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對面軍營里呆一陣子,而對方卻要繼續南下做事,也懶得遮掩,便當即從懷中掏出二兩銀子來,放到案上:「我賭他會受官。」

「為何?」張行認真來問。

「因為他若是要辭官,必然不會在這裡辭,而是直接聽到你們的消息後,從渦水東岸出發,自己往京城裡去辭,好避開你們控制。」王代積有一說一。「而你們根本沒有做此類準備,儼然是認定了他會來受官。」

此言一出,眾人多有頷首失笑,便是白有思也都笑了。

張行先點了點頭,卻又跟著搖頭失笑:「道理大略是這個道理,但恕我直言,王九哥其實有些歪打正著。」

「張三郎是什麼意思?」王代積微微一怔。

「我猜王九哥沒有親眼見過凝丹高手戰陣上的表現。」張行認真解釋。「我們不做準備,不是因為我們篤定如何,而是陳凌即便那麼干,也飛不出我們巡檢的掌心……」

王代積偷偷瞥了一眼白有思,復又捻須來笑:「如此說來,我怎麼覺得你們在這城父縣等著,反而是巴不得他從河對岸自己跑了呢?」

「是有這點微末心思。」張行坦誠頷首。「但其實也就是試一試,本身我們也篤定陳凌會來,因為那個人也是個聰明人和有氣度的人,他也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撕破臉,辭官也罷、受任也罷,反正都是個輸,那不如坦坦蕩蕩去東都處置好事情,那麼與其在逃往東都的路上被我們巡檢從馬上拎起來,失了體面,不如自己直接昂然過來。」

王代積若有所思。

不過片刻,眾人忽然聞得外面街上馬蹄陣陣,然後便有人高聲報名,說是鷹揚中郎將陳凌至此拜會兵部要員,也是立即收聲。

果然,下一刻,陳凌的那張紅臉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白巡檢、張白綬、胡黑綬,還有幾位白綬,別來無恙。」陳凌哈哈大笑,面色混若無事。「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能再見,真真是緣分。」

張行微微失笑,當仁不讓,搶先上前拱手回禮:「陳將軍,水杉林的妓女沒被你手下打殺了吧?我當日有言,自己會回來看的。」

陳凌怔在當場,但旋即失笑:「是,張白綬自然是回來了,不過我也還沒下作到要拿那些人出氣的份上……反倒是張三郎,你當日單騎上山,驅虎過河,打殺了那麼多條人命,端是梟雄本色,怎麼又婦人之仁起來了?」

「閣下說完了嗎?」張行認真聽完,只是冷笑。

「說完了。」陳凌認真以對。

「那就好!」張行斂容冷冷以對。「我有兩個問題要問閣下。」

「請講。」陳凌氣度不失。

「其一,你是要辭官歸淮上,還是要受官去西北?」張行言語清晰。

「張白綬……我自是忠心體國,要奉皇命往西北轉任的。」陳凌努力來笑。

眾人也多鬆了口氣。

「那好,其二……」張行負手踱步上前,緩緩以對。「你陳氏本是江淮豪強之望,盤根錯節,知曉內情也極多……能不能走前教一教我們白巡檢,如何將左氏三兄弟一網打盡?」

陳凌怔了一怔,堂內白有思以下,其他人也多怔住,便是王代積也一時捻須不動,若有所思。

「你問我?」片刻後,陳凌無語反問。

「是。」張行語調從容。

而陳凌忽然醒悟,卻又忍不住拊掌大笑:「那可真是問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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