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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萬里行(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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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萬里行(2)

「你不等等那位白夫人嗎?」大司命被握著手逼到牆角,一時竟也尷尬,這事心知肚明是要討論的,但哪裡想過要這麼急,便只能顧左右而言她。

「三娘如今到何處了?」張行自然也要來問此事。

「四日前就到了苦海那邊的奔馬城。」大司命介紹道。「她一人一騎,應該比你快一些,這兩日應該就會到。」

「確實。」張行想了一下,搖頭以對。「但無妨,這件事情乃是我的本職,不差她一人……大司命以為如何,能否同意兩家就此合一?」

好嘛,又繞回來了。

這大司命曉得無處閃避,便也終於正色:「事情千頭萬緒,張首席談何輕易合一呢?」

「時不我待。」張行乾脆答道,抓著對方手的手依舊沒有鬆開。「有時候千頭萬緒想開了,不過是一念之間。」

這大司命愈發無語。

「雖說時不我待,可張首席也該曉得欲速反而不達的道理。」立在石制大堂外側三司命之一的藍大溫回過神來,主動開口為自家大司命做解。

「藍司命誤會了。」張行回頭看著此人言道。「我說的時不我待,不是說黜龍幫,而是說盪魔衛……是盪魔衛時不我待,所以我們黜龍幫才來救時爭先。」

房間裡當場尬住,估計平日裡在北地,也沒人跟這幾位饒舌過,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停了半晌,還是大司命自家嘆氣:「張首席好利的口舌。」

「口舌生在人身,乃是為人處世的基本技能,若能厲害一些當然是好事。」張行笑道。「不過,事關百萬之眾的歸屬,我以為大司命和幾位司命即便是口舌不利心中也必有計較,所以我的口舌再利,也不能變黑為白,而如果切中了要害,那隻推辭是口舌,也未免可笑。」

「那敢問張首席切中了我們什麼要害?」陸夫人的親父、黑松衛司命陸惇忽然冷冷開口。「就是這個時不我待嗎?」

「這當然是其一。」

「我們盪魔衛時不我待?」

「是。」

「待什麼?」

「待到盪魔衛有消亡之危,便會後悔不迭。」

「盪魔衛有消亡之危……」

「然也。」

石頭大堂里再度安靜了下來。

張行依舊拽著人家大司命的手,扭頭環顧堂內,明顯不解:「盪魔衛有消亡之危,這不是人盡皆知的道理嗎?若非如此,我來這裡幹嗎?直接打下南部三城兩衛,然後回鄴城建國,趁勢跟北地各方定個名義上從屬合約,不就行了?為什麼要親身至此?」

幾位司命是真差點嘴皮子上的功夫,一時間是真有些懵了……他們不理解,以對方的身份,是怎麼把這麼無稽荒唐的事情說的那麼冠冕堂皇的?

這傳承了幾千年的盪魔衛真要亡了?

這不可能啊!

張行回頭來看身側黑氅老胖子,言辭誠懇:「大司命難道也不知道嗎?要是連您也不知道,那我真就是白來了。」

黑氅老胖子一聲不吭,他知道個鬼?!他現在還暈著呢,大宗師也跟不上這種嘴皮子呀?

張行見狀失笑,便來連番問那幾位司命:「諸位,你們若是覺得盪魔衛可以千秋萬代,那敢問為什麼當年要棄了河北?那紅山難道不是至尊拿真龍的性命外加另一位至尊的血染紅的嗎?擲刀嶺裡面和此城周邊到處都是碑,可天下難道有比紅山更明顯的盪魔衛功業豐碑?還有那武安郡內的大黑帝觀,是我生平所見最大的黑帝觀,如今為何淪為兵營?我還去過晉北一座小天池,是中原皇帝祭祀黑帝爺的所在,據說是黑帝爺的遺蹟,既是黑帝爺的遺蹟,難道不是盪魔衛昔日兵鋒所至?如今都在哪兒呀?」

「若是這般說,倒也無可辯駁。」聽到這裡,藍大溫第一個帶頭坐了下來,不由嘆氣道。「我也大約曉得張首席的意思了,天下大勢滾滾向前,赤帝娘娘那裡說是真火教遍布江南,可若只是燒個火敬奉一下至尊便算是至尊直領未免可笑,更不至於專門開闢了妖島……東夷那裡局面是最好的,但大魏一而再再而三去打,換成你們黜龍幫或者哪裡取了天下也不可能不去打,這便是你們中原的大勢所趨對不對?」

「奉三輝以驅四御……」一直沒怎麼吭聲的黑延也嘿嘿笑了兩聲,然後落座。「何止是河北,南兩衛這些年是個什麼情景,大家也心知肚明,北地內里壓不住八公,也做不得假。」

「張首席是想說,至尊讓地於人是天命大義,而我們盪魔衛若不能化神為俗,遲早自取滅亡,是也不是?」陸惇也與其餘兩位司命並肩而坐,然後面朝張行嚴肅以對。「若是這般,你雖是誇大言辭,可這個道理我們也是認的,只是恕老夫直言不諱……

「一來,讓地於人,化神為俗,為什麼不能是我們盪魔衛內里自家來做,為何要靠降服他人來做改革?

「二來,歷來這等事都要如奪隴賽那般反覆拉扯進退,而這一進一退恐怕就是幾百年,就是中原朝代更迭,而我們盪魔衛根基深厚,憑什麼就要說迫不及待?

「三來,既是進退便可百年,既是內外有分,我們憑什麼要選定張首席和黜龍幫作為改易的機會呢?」

這就是摒棄話術,討論到核心問題了,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確是先默認了張行的故作大言,進入到了張行想表達的區間。

「第一個問題很簡單,確實不能指望盪魔衛內里來做革新。」張行笑道。「甚至指望北地內里的豪傑來做這事都難。」

三司命既坐,秦寶和賈越便率領隨行二十餘人立在門內,此時聽到這話,卻是不約而同去看那位布衣婦人,但後者只是面色如常,還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個甜餅來餵身側孩童。

「你不也是北地豪傑嗎,如何這般小看北地人?」陸司命皺眉相對。

「談何小看,只是實情罷了……敢問盧公,北地乃是天下一隅之地,是也不是?」

「自然如此,卻又如何?」

「自然如此,便有幾個說法了,這幾個說法,不僅是我做的議論,也是盪魔衛存世以來,所謂制度革新之事的總結,若有不對,幾位司命可以隨時教導我。」

「說吧。」黑延似乎有些不耐。

「一則北地於天下人口稀疏,地方偏遠,不是說盪魔衛內里和北地豪傑不能自改,而是總沒有中原腹地改的快,改的猛烈,敢問是也不是?」

被質問的盪魔衛一方只有四個老頭,所以沒有人做專門的辯解。

「二則,北地雖遠,但到底是天下一部分,區區一座擲刀嶺,一片苦海、渤海,根本不能阻止北地與天下交通,何況黑帝爺起於北地,北地本就算是天下人族之祖庭,中原視北地為一體,北地也沒有獨反之意,這種情況下,便是盪魔衛和北地內里想自行其是,也難阻止中原之洶湧澎湃或明或暗湧進來,敢問是也不是?」

「……」

「三則,北地雖號稱善戰,但比之中原之力到底有限,所以只要中原與北地相撞,至尊又沒有親自插手,便是北地常常力有不逮,以至於屢屢受中原之洶湧!敢問是也不是?」

「哼!」

話到這裡,張行稍作嚴肅:「然後便第四了,真到了這個洶湧之時,便不止是一個勝敗,而是說即便北地豪傑內里真的自行盡力改了,到頭來也會被更激烈的中原豪傑指為阻礙大勢的守舊逆勢之人……我不信盪魔衛中沒有此類英雄氣短。」

聽到這裡,堂內三位司命皆有凜然之態,張行身側那位大司命也是一聲嘆氣。

隨即,三司命中的陸惇緩緩來言:「張首席這幾句話是有些道理的,我們的確很難駁斥,但我怎麼聽著,首席這一層迭一層,最後居然威脅之態呢?難道今日這裡不能妥當,那黜龍幫便要刀兵相攻嗎?」

「陸司命沒有弄錯我的意思。」張行手裡還握著身側大宗師的手,卻居然還敢大放厥詞。「我來之前,已經遣任方面,攻擊柳城、落缽城了,而此番不管有沒有好的結果,待我回去……或者不回去,他也一定會催動大軍繼續北上,到時候沿途盪魔衛各處是敵是友,都是無所謂的……這一點,黑司命最清楚不過。」

黑延似笑非笑,卻不否認。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眼見如此,藍大溫直接拍案。「咱們回去各自準備,做過一場再來說話就是。」

「藍公這話未免偏頗,越是刀兵相迫甚急,越要盡最大努力避免刀兵,省的誰家丈夫誰家兒子死在大興山下,收屍都來不及,只被野狼啃走。」張行氣勢不減,扭頭再來看身側老胖子。「大司命,我以為越是如此,越能顯出我的誠意來……黜龍幫的局勢擺在那裡,現在是多家蓄勢爭雄的時候,而之前春日收取河北之迅速連我們自己都沒想到,現在不可能不趁天時地利入北地的,這一點不是誰一念能阻止的,還希望你能理解。」

大司命再度嘆了口氣,卻沒有說話。

見到對方不說話,張行依舊握著身側這位大宗師之手,然後來看陸惇:

「陸司命,咱們接著說你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我已經答了,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便是為什麼盪魔衛要此時選黜龍幫和我來做這個改革,我現在也來告訴你們答案,那就是黜龍幫給你們的條件是最好的,好到對盪魔衛和你們而言,一旦錯過便再難尋此良機。

「除此之外,雖然有些自滅威風,我也要說清楚,盪魔衛自有倚仗,完全賭的起這一遭,便是我們黜龍幫敗了,壞了,不能履約了,你們盪魔衛依然能重新來過。」

陸惇聽了片刻,冷笑一聲:「之前說我們盪魔衛力有未逮的是你張首席,說時不我待的也是你張首席,現在怎麼說我們賭得起的還是你張首席?你這張嘴難道不是在信口開河嗎?」

「這有什麼矛盾嗎?」張行認真解釋。「力有未逮說的是一時和現在,現在我們黜龍幫就是有掃蕩北地的能力和決心,盪魔衛註定阻攔不得;而時不我待說的是盪魔衛改弦易轍勢不可擋,而我們黜龍幫是條件最好的;至於說賭的起,則是說長遠,是說盪魔衛居於天下一隅,又有至尊加佑,真到了大局將傾的時候,反而容易存續。」

「可是,若被你張首席糊弄著上了船,盪魔衛果真還有長遠可言嗎?」黑延忽然開口。「你在中原所為,盪魔衛里沒有人比我看的更清楚,中原人都說你張首席是拿著盪魔衛的人事制度去套中原的政治制度,可我卻曉得,那些人都是胡扯。你所為看起來跟北地盪魔衛、戰團有些相像,其實內里完全不同……我們盪魔衛從來沒有讓孩子強制築基,然後連著出仕當兵,更沒有將衛里的人放到地方充任官吏到鄉里一層……張首席,便是黜龍幫有幾分北地的影子,那也只是影子,其實比盪魔衛嚴密十倍!到時候,只怕盪魔衛在黜龍幫里是要被整個化掉的。」

這話說出口,很多人都面露詫異,一直在算帳的許敬祖都遲疑了幾分。

「黑公這話說的,豈不是自相矛盾?」張行昂然笑道。「若是真被化掉,便是說你們先認了我的條件,然後咱們又一起成了事,那到時候不化掉又待如何?」

黑延嚴肅以對:「張首席,我得跟你說清楚,盪魔衛傳承數千年,雖然正如你說依次丟了河北,去了晉地,如今連北地的南部兩衛都遙遙欲墜,可到底是個有分明家法的去處,你必須要保證我們盪魔衛的規制,否則後世子孫要罵我們這些人的。」

「黑公若是這個意思,我當然可以保證。」張行即刻應聲,然後扭頭來看身側之人。「既如此,大司命要不要正經聽我說一說大略條件?」

披著黑氅的胖子再度嘆氣:「那就請說吧。」

張行心中一定……因為對方這般表態,便是說明這位大司命原則認可了之前的前置討論,也就有了合作基礎……你總得弄清楚對方是否有合作意願吧?

「你們也都坐。」張行這才鬆開了人家大司命的手,然後招呼自己人落座,卻又看向前面的藍大溫。「藍司命,可有茶水點心?」

藍大溫一攤手:「得去觀那頭的廚房去拿,陸夫人是自家帶的……我原本是準備讓你們來跟大司命見一面,然後歇息一下,晚上再說正事的。」

「那就不用了,反正我接下來要說的反而簡單。」張行看了看前面三位司命,目光掃過那位陸夫人,昂然來言。「諸位,我今日來北地討論合併條件,能稍微自傲的,便只是一件事,那便是公平……而中原與北地,最大的問題和隱患就是不公平,所以最公平的條件,就是最好的條件。」

石堂內鴉雀無聲,黜龍幫的人是習慣了自家這位首席的語言習慣,而盪魔衛的幾位司命則是完全不習慣,倒是愈發認真了。

「首先,盪魔衛的存續問題,我認為可以讓盪魔衛繼續留存,而盪魔衛的成員以個人身份加入我們黜龍幫,兩套體制並列運行……諸位以為如何?」張行先列出一個條件。「能否接受?」

「這個法子是有些別出心裁,也給我們留了餘地,但不能現在就說什麼接受不接受,張首席,咱們都說到這一步了,更該坦誠……」

「那好,再說下一條,加入黜龍幫的盪魔衛成員,我們既會按特定的人保證待遇和職位,也會按照盪魔衛的規制保證總體待遇。」說著,張行指向身側之人。「比如大司命過來是龍頭,諸位司命是大頭領,副司命給頭領,戰團看人數和修為,基本上凝丹以上的,我們都給頭領待遇,並且保證,整個盪魔衛不少於兩位龍頭,十位大頭領,二十位頭領。」

「兩個龍頭?」陸惇冷冷反問。「黜龍幫這個安排是想幹什麼?」

「是想做到公平公正。」張行坦然作答。「諸位若稍知我們黜龍幫制度,便該曉得,按照北地的地理、人口,應該設三個行台,舉三位龍頭,南部一個,然後北面以大興山為限,東西各一個……而這三個龍頭裡最合適的應該是黜龍幫那邊派來一個,盪魔衛一個,然後北地其他人再來一個,但問題在於,大司命是大宗師,無論如何都應該專而待之,所以再給大司命加一個位置。」

「道理是對的,但張首席還是在耍滑頭。」陸惇繼續點破道。「無論如何,北地一隅,兩個龍頭,總會讓我們盪魔衛離心。」

「話到這個地步,如何會耍滑頭?」張行不由笑道。「那就請另一位龍頭異地出任,去大行台或者河北,乃至於去淮北、東境,包括請大司命去鄴城坐鎮又如何?」

三位司命面面相覷,都不好再追問此事……平心而論,黜龍幫給足了臉面,北地人口和地理情況擺在這裡,就是三個行台的規制,而盪魔衛實際占據北地是不足一半的,現在人家給兩個龍頭,又可以擺出北地一個,倒是實打實的多賺了。

「眼下的人事安排是這個安排,諸位要是沒有反對的意思,我就繼續說最重要的人才選拔。」張行再三催促,而眼見如此,便也繼續了下去。「諸位應該曉得,我們黜龍幫最核心的身份其實就是頭領身份,有了頭領身份,就算是登堂入室了,大會舉手也好,掌握職司也罷,都要經此一遭,所以,想要自詡公平,除了眼下的任命之外,還要給諸位做個保證,保證以後黜龍幫吸引人才,選定頭領,也能對北地和盪魔衛公平公正。」

話到這裡,不止是三位司命,便是跟來的黜龍幫精英們也都豎起了耳朵。

「先說選拔人才的途徑。」張行正色道。「其一,自然是看修為,物以稀為貴,真氣又是天下至玄之物,那有人修為到了宗師,又長居治下,黜龍幫總該去尋人家問一句,願不願意來做大頭領?所以,咱們因時而動,挑選修為拔尖的人來做頭領,具體到現在就是凝丹,我以為凝丹者只要人家願意來,都要給個頭領的待遇,然後一起做事情。」

這算是題中應有之義,沒有人有過多反應。

「其二,科舉……這主要是文修和文法吏的選拔處,大家一起來考試,遮蔽姓名,統一考題,分科分類專項取士……這件事情古已有之,大魏將之制度化卻沒有做好,我們黜龍幫準備完善然後堅持做下去,看人數,每年或每兩三年都要來一次,而且還要建立各級學校一直到鄴城的大學,讓這些文修和文法吏,包括那些依仗武力做修行的年輕人,都有個基本的路數。」

「這倒是顯得公平了。」有人嘟囔了一句,卻居然是賈越。「但如何顯出對北地的公平來?」

「其三,從底層官員提拔,要讓最基層的鄉里士卒有往上走的通路,讓他們能登堂入室。」

張行沒有理會對方,只繼續按部就班做了最後陳述,卻也是做了回答。

「而這其中,尤其是第二條跟第三條,我有一個關鍵的建議,那就是按照地域予以分榜保護……譬如現在,假設全取了北地,黜龍幫便有河北、北地、東境、淮北四塊大的地方,就科考和提拔的時候就應該有個大約的比例,比如河北取一百人,北地就要取五十人,東境和淮北也各要有五十人,就是按照大略人口比例,公平分配名額,這樣就能避免大魏時期瘦天下而肥關隴的不公用人方略。」

話到這裡,張行攤手來問:「幾位司命還有大司命,你們以為如何,這番人事設計可夠公平?」

回應張行的乃是沉默。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想法。」張行繼續笑道。「也算是一個條件,諸位,如果北地一舉而平,咱們多爭取幾年安泰時間,我們黜龍幫願意協助北地修一條路。」

「修路?」黑延詫異來問。

「修路、建橋、整修河道與港口,將北地核心地區整個聯通起來。」張行沒有過多解釋。「路上我就發覺,北地明顯需要這個工程,我們也願意幫忙,只要給工錢,如何做不得?總之,這也是一個條件,加上之前的條件,諸位以為如何,可夠公平,可能買諸位隨我們黜龍幫搏一把?」

幾位司命面面相覷,一時無語,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氣氛明顯平和了不少,似乎這個條件也戳中了他們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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