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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臨流行(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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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公,就是這樣……李龍頭、杜盟主、司馬將軍已經聯合起來了……他們立場不同,但都害怕你,顯然是要做些事情,阻攔你掌握全局的。」

齊郡章丘城內,隔牆正在叮叮噹噹作響,一處鐵鍋作坊旁的狹道內,苗海浪恭敬俯首,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聞得此言,張行卻一聲不吭,只負手越過對方去往身後,正見狹道外面空地的車子上碼著十數個桶子,桶子全都開著,裡面鋪滿了透氣濕潤的新鮮水草,然後水草上赫然趴著被捆縛了鉗爪的一對對肥大秋蟹。

張大龍頭伸手搗了一下,順手劃開網索,被釋放的秋蟹立即張牙舞爪,甚至想來夾自己的解困恩人,結果鉗子在半空中就整個僵住了。

就這樣,如是多次,硬生生凍住了七八個螃蟹,這才轉身回到了狹道。

而此時,狹道里的苗海浪依舊躬身不動。

張行笑了笑,就在身後按了按對方肩膀:「苗幫主……你今日這番作為,我張三記在心裡了,日後相見,無論各自是什麼身份,總有今日的一份念想。」

苗海浪肩上肌肉瞬間鬆弛了下來,卻又趕緊再問:「那敢問張公,我接下來該如何處事呢?還請您吩咐。」

「該怎麼樣怎麼樣,就當你只是按照司馬二龍命令來送一份秋蟹就好。」張行平靜吩咐。「接下來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只是沒與我說這番話而已……且去歇息吧,待會我讓人給你份回禮和贈物。」

「明白,明白。」苗海浪連連頷首。

張行轉過身去,朝隔壁喊了一聲,立即便有賈閏士率近衛過來,乃是取下部分秋蟹,然後又去喊被阻隔的苗海浪侍從,到底是引導著那苗海浪帶著剩餘秋蟹離去了。

人一走,張三郎只往隔壁院中一坐,在叮噹聲中摩挲著身側一個已經成型的鐵鍋,表情卻明顯苦楚起來。

過了一會,心腹頭領閻慶出現在了張行身前,然後拱手以對,便走上來言語:「三哥……這事算不算個機會?」

「什麼機會?」張行按著鐵鍋旁詫異反問。

「拿下李樞的機會?」閻慶認真以對。「他跟司馬正勾結,要對付三哥你,從江湖規矩上來講,算不算吃裡扒外?從反魏大業來說,算不算裡通外敵?」

「空口白牙一句話,說一個地位從道理上跟我無二的人是叛徒,這個也太輕巧了。」張行搖頭以對。「若是這玩意能起效,李樞隨便找個人,說我跟朝廷勾結又如何?或者跟英國公勾結?」

閻慶點點頭,但還是沒有退下:「道理是如此,可時勢不同,這個時候是我們勢大。」

「人心會不服的。」張行搖頭。「而且我們沒大到在幫里一手遮天的程度。」

「那……先從杜破陣那裡下手如何?」閻慶依舊沒有放棄。「幫內對兼併杜破陣必然是沒有說法的,兼併下杜破陣,合江淮豪傑之力,再回頭吃下李樞。」

「這個操作沒問題。」張行想了一下,有一說一。「但恐怕正是朝廷所願,朝廷也樂見我們不動彈,這樣他們吃了南陽就能騰出手來了。」

「這就像做生意,無外乎是時間和本錢的問題。」閻慶當場來笑。「只要做的快、做的穩、做得好,跟朝廷願不願有什麼關係?而且,南陽哪裡夠得著去救?」

「有道理。」張行再度想了一下,然後立即點頭,並以指關節敲了一下旁邊的鐵鍋,聲音清脆。「但是閻慶,你覺得,這一點杜破陣和李樞會不會想到呢?」

閻慶當即反問:「便是想得到,他們又怎麼阻攔呢?」

張行沉默不語。

這次輪到閻慶想了一想,然後再笑了:「我明白三哥的意思,三哥是想說,他們也是聰明人,會痛快認輸或者低頭求和,又或者乾脆狗急跳牆,到時候才方便施為……但恕我直言,他們如何是他們,咱們得自己做好準備,而且要結結實實走下去,就好像當日三哥在濰水對知世軍做得那般,不然如何逼得他們動彈?」

「更有道理了。」張行回過神來,再度敲了一下旁邊的鐵鍋。「大局小事,都要做好準備……尤其是出兵的準備,還要聯絡諸位頭領,詢問他們對時局看法……不問別的,就問接下來該怎麼打?往哪裡發兵?」

閻慶再想了一下,再三點頭:「不錯,萬事抵不上大軍壓境!也比不上堂堂正正動員大軍將頭領們裹入其中。」

張行重重頷首:「那就這麼做吧,你去發函,等這邊鍋好了,我就去登州檢查軍械修復,然後折身去濟陰檢查冬裝,到時候就在濟陰聊,聊往哪兒進軍的事情。」

得到串聯許可的閻慶當然無話——事情就是這樣,張行如今掌握絕對主動和最大兵權,只要不犯錯,沒人能攔得住他。

秋日後半段的濟水流域,進入到了一年最繁忙的季節。

首先是明面上各項緊張的軍政活動以及部隊休整行動……沒錯,部隊休整也很緊張,要做冬衣、要醃菜、要定製鐵鍋、要修理軍械,要寫總結式的軍事條文、要收攏船隻整備渡口,還要收田賦秋稅。

所以,濟水上到處都是滿載貨物的船隻,官道上到處都是調度的小股部隊與工匠。

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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