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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嫁衣神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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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把妻子護在身後,持劍橫胸,道:「你莫要逼我。」

「何苦呢?」

憐星嘆了一口氣,嬌美的臉上閃過一抹怨色:

「江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姐姐哪點比不上他,當初你被人重傷,是我姐姐救你回來,百般照顧你,一輩子也沒有對他人這麼好過,可你……你……你竟然和這麼一個丫鬟偷偷跑了!」

說到最後,憐星怒上心頭,右手一揮,地上的青磚瞬間崩裂。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江楓悽然一笑,手中長劍緩緩抬起,道:「二宮主,你若想傷害月奴,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好,那我就滿足你的心愿!」

憐星眼底的厲色絲毫不加掩藏,修長如玉的五指彎曲成爪,直接抓向江楓的胸口:「就讓我看看你這負心漢的心究竟是什麼顏色?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可就在她的手掌即將接觸到江楓時,一口鐵劍驀然而至,斜削向憐星的手腕三寸要穴,憐星不得不及時變招,反向那口長劍抓去。

叮!

一聲脆響傳來,憐星本以為能直接將長劍抓斷,卻不料手指反被震開,指節筋骨酥麻酸軟,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

「誰?」

憐星心中一驚,抬眸看去,就見一個八尺余高的大漢,不知何時站在了江楓身前,手裡握著一把生了鏽的鐵劍。

月色下,兩條發墨般的濃眉,顴骨突棱,胡茬更是凌亂不堪,看上去就像個不起眼的力巴窮漢,但眼中透出的精光卻讓人心底發寒。

清虛也握著一口長劍,面含笑意的站在一旁。

看到這個窮漢,江楓和憐星的面色都變了,只不過一個是驚喜,一個是驚怒。

「大哥!」

江楓興奮的叫了一聲。

「賢弟,大哥來晚了。」窮漢回頭看了江楓一眼,道:「不過你放心,有為兄在這裡,任何人都別想傷到你和弟妹。」

江湖上眾所周知,玉郎江楓有一個結拜義兄,乃是號稱天下第一劍的燕南天,身負昔年鐵血大旗門的無上絕學嫁衣神功,自創的《神劍訣》更是當今武林第一神劍。

據說已不弱於昔年劍神謝曉峰所創的《真武盪魔劍法》。

「燕南天!」

憐星銀牙暗咬,揮掌再次撲了過去,掌下力道猶若雷霆,招招都奔著燕南天的要害打去。

可燕南天卻絲毫不放在心上,手中破爛的鐵劍隨意一揮,往往就能將憐星的攻勢截住,不過幾個回合下來,憐星就落入了下風。

這邊憐星落入了下風。

另一邊。

清微的劍法也有些散亂,倒不是因為他的武功不靈。

而是因為邀月的明玉功太過詭異。

明玉功是移花宮世代相傳的絕學,共分為九層,只要能練到第六層,就可與當代的一流高手相比,邀月和憐星在數年前已經就練到了第八層。

而如今邀月更是練到第九層,真氣在體內滋生漩渦,功力運行時非但不向外揮發,反而向內收斂,功力仿佛永遠不會消耗,再加上移花接玉那等借力打力的上乘功夫,幾可無敵於天下。

清微如今的武功雖也算是頂尖高手,可面對移花接玉和明玉功的漩渦內力,還是相形見絀,招式變幻總有些破綻。

要不是他功力深厚,能及時將破綻補上,早就被邀月一掌震死了。

「邀月,讓燕某來會一會你的明玉神功!」

這時,燕南天也看出清微似乎落於下風,身形一閃,便繞開憐星,徑直奔著上面的邀月飛去,手中鐵劍一震,上面的鏽跡簌簌而落,劍光如匹練天降,猛地向邀月劈去。

「燕南天!」

看到燕南天奔自己而來,邀月雙手一揮,也棄清微而不顧,揮掌迎向了燕南天,明玉神功和嫁衣神功都是武林中頂尖的絕學。

一拼之下。

頓時掀起了一道氣浪。

王重陽站在高處的鐘樓上,靜靜看著兩人的爭鬥,過了十幾招之後,燕南天就逐漸落入了下風,不過憑著一股血勇之氣來催動神劍訣,邀月倒也奈何他不得。

至於燕南天為什麼會落入下風,這個問題王重陽倒是知道一二。

並非是他的嫁衣神功不如明玉神功,而是嫁衣神功要想真正和明玉神功相媲美,修煉者必須先經過散功這一死關。

因為這種內力練成後剛猛雄勁,精純渾厚,強韌充沛,世無匹敵,蘊含著天雷地火之威,千軍辟易,所以必須先挫其鋒,然後再重頭開始修煉,如此方能圓融如意,將這門神功發揮的淋漓盡致。

可燕南天卻想憑藉自身的天賦,強行克服這個困難,所以導致嫁衣神功進境緩慢,內力雖然和邀月練到第九層的明玉神功差不多。

但論其妙用來卻遠遠不如,還要時刻忍受著烈火般的煎熬,戰力自然大打折扣。

這時,燕南天突然一聲狂吼,本來八尺余高的身軀,猛地漲到了丈二有餘,神劍訣越發的兇猛無鑄,邀月竟然也被他壓制住了。

而且移花接玉的功夫,竟然不能完全將劍上的力量卸開,所以時間一久,邀月也失去了耐心,知道要是再繼續糾纏下去,難免會陷入苦鬥,說不定還會遭到燕南天和清微兩人的圍攻,到時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邀月又使出了移花宮的另一門絕技,浮光掠影的上乘輕功,避開燕南天的鐵劍,轉瞬間就划過十幾丈的距離,來到了江楓和花月奴身前。

憐星見狀,飛身迎上纏住清虛,清微和燕南天想要過來解救,輕功卻不如浮光掠影之快。

「邀月,你敢動我義弟,我滅你移花宮滿門!」

燕南天在後面瘋狂喝道,奈何輕功遠無法和邀月相比。

「死!」

邀月神情冰冷,絲毫不把燕南天的威脅放在心上,雙手猛地探出,徑直向江楓和花月奴拍去。

江楓面色慘澹,花月奴也是俏顏蒼白,功力相差太大,邀月身上散發出的氣機,如山嶽般碾壓而至,逼迫的兩人根本無法行動,就連提劍抵擋都是種奢望。

邀月身上殺意肆虐,眼看兩人就要死在她的掌下。

「邀月宮主手下留情。」

一個聲音驀然飄忽傳來,似是在耳畔,又似在天邊,還伴有一股莫名的凜冽氣機,有如長風般飛掠而至,邀月心神一震,顧不得再繼續對江楓下手,身形一轉,明玉神功席捲而出,正好與迎面而來的氣機相撞。

兩股強勁的氣機糾纏在一處,恰似虛空生電,竟憑空激起了一道風旋,捲動周圍的落葉,發出雷霆般的炸裂聲響。

邀月黛眉皺起,她看到了一個道人,正從遠處走來,看似緩慢的步伐,實則奇快無比,不過是幾步邁出,就已經來到了她身前三丈外。

邀月注意到對方的眼神。

那是一雙有容乃大的眼睛,似深山的古井,無波無瀾,深不可測,仿佛可以囊括天地萬物,輝映日月星辰,深邃的不見底。

「高手!」

邀月心底頓生出一股危機,自她明玉功大成以來,心底從未有過如此壓力,仿佛她此刻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天幕星穹下的芸芸眾生。

「你……」

邀月臉色蒼白的向後退了幾步。

不用動手。

她就曉得自己已經敗了。

「強扭的瓜不甜,邀月宮主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又何必苦苦糾纏呢?」

王重陽輕嘆一聲,自古以來痴男怨女恩怨不休,人如是,己亦如是,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王重陽還真不希望和對方動手。

說起來,也是一個可憐人,自己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心愛的人卻和自己的丫鬟私奔了,任誰心底都得有幾分怨氣。

邀月沒有多言,只是看了一眼江楓和花月奴,淒笑道:「今日之事本宮認了,從此以後也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只是你們要要記住,千萬別再出現在本宮眼前前,否則本宮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們!」

說罷,身形一閃翩然離去。

「姐姐!」

憐星緊跟在她身後,生怕邀月出些什麼意外。

邀月和憐星離去。

此事也就算告了一段落。

江楓和花月奴走到王重陽近前俯身下拜。

「多謝師祖救命之恩。」

燕南天也走過來,拱手道:「前輩莫非就是不老仙人王重陽?」

「不老仙人?」

聽到燕南天的話,王重陽怔了一下,啞然笑道:「燕大俠這稱呼未免有些太過抬舉貧道了。」

燕南天搖頭道:「這可不是燕某說的,江湖上現在都傳開了,說您已經修成了陸地神仙,所以才能不老不死,活了這麼多年……」

「不老仙人這個稱呼到很適合祖師。」

清微在一旁煞有介事的連連點頭。

「大哥,你可看到了我那書童江琴?」

江楓突然問道。

「殺了!」

燕南天毫不在意的說道:「像這種為了三千兩白銀出賣舊主的人,留著也是浪費,大哥我索性就賞了他一劍,還有十二星相倖存的幾個畜生,也被我給劈了。」

「殺了……殺得好……殺得好……」

江楓有些黯然的點了點頭,雖然他也憤恨江琴出賣自己,可要是讓他下手,他還真下不去這個手,殺了也是一了百了。

這時,燕南天面色忽地一變,身上突然變得熱氣滾滾,眉宇間也充滿了痛苦之色。

「大哥!」江楓忙過去扶住他,急聲問道:「你怎麼了?」

「我來看看。」

王重陽上前扣住他的腕脈,一縷真氣探入他體內,就感覺燕南天體內的真氣,如雷火般狂暴兇猛,在經脈穴道內四處奔騰,強橫的力道讓王重陽都有些心驚。

也就是燕南天秉性剛硬,換做旁人受此痛苦,只怕早已昏厥過去。

「祖師,大哥他是怎麼了?」

「燕大俠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

王重陽封住燕南天的幾處穴道,搖頭道:「暫無大礙,只不過是嫁衣神功的內力太過霸道,越挫越勇,遇強則強,方才與邀月宮主一戰,真氣運行到了極致,所以經脈有些承受不住了。」

「先扶他回去休息,等他醒過來再說。」

燕南天這一睡,就是整整兩個晝夜,直至第三天的午時,才悠然醒轉過來。

「大哥,你終於醒了!」

看到燕南天醒了,江楓也鬆了一口氣,要是因為自己,大哥出了個三長兩短,他可真是追悔莫及。

「無妨,大哥我身子骨結實,睡兩天就好了。」

燕南天大笑著安慰道,絲毫不將體內的痛楚引以為意。

「燕大俠果然是好男兒,真英雄,竟能時刻忍受體內的火灼煎熬,想必這種痛楚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王重陽從外面走了進來。

清微和清虛跟在身後,旁邊還跟著一個小道士,手裡端著碗藥。

清虛示意小道士把藥送過去,說道:「這是我全真派的冰蓮湯,專門針對純陽功夫所致的內傷,燕大俠服下後或可緩解一二。」

「多謝道長!」

燕南天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然後抹了抹嘴,感覺到體內傳來的絲絲冰涼,不由道:「好神奇的藥湯,燕某體內的痛楚竟真的減輕了不少。」

這時,江楓看向王重陽,道:「祖師,大哥體內的傷能治好嗎?」

王重陽搖頭道:「這本就不是外傷,所以談不上能不能治,想要解決這種痛楚,唯有燕大俠自己能辦到。」

燕南天嘆道:

「燕某苦修嫁衣神功二十餘載,自忖內力之高,足以問鼎天下,就算是昔年的夜帝日後,也未必能勝過我多少。」

「只是這嫁衣神功霸道非常,想要真正將其融會貫通,必須先挫其鋒芒,廢掉體內辛苦練出的內功,然後在從頭開始修煉,如此方能圓轉如意,達到真氣生生不息的境界。」

王重陽頷首道:

「除此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自身修煉的功力,全部渡入他人體內,彼時體內殘留氣根,重新修煉起來也比先前更為容易。」

「這就叫做【欲用其利,先挫其鋒】,【嫁衣神功】經此一挫,再練成後,其真氣鋒棱已被挫去,而威力【絲毫未減】,練的人等於將這種神功練過兩次,自然非常嫻熟,非但能將之發揮得【淋漓盡致】,而且【收發自如】,不破不立就是這個道理。」

燕南天欽佩道:「前輩果然是武學巨匠,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嫁衣神功的奧秘。」

清微在旁恍然道:「原來這才是嫁衣神功的名字由來,苦恨年年壓金線,徒為他人做嫁衣,唯有將自身的功力,輸入他人體內,方能緩解自己的痛苦。」

燕南天自嘲道:

「可惜多年來,燕某自認天賦絕頂,妄想憑著自己的力量,征服這加以神功的弊端,沒想到卻絲毫沒有進展,反倒是真氣越煉越強,可若要它運轉起來,卻又是痛苦不堪,在經脈內流過之處,都宛如尖針所刺一般。」

說到這裡,燕南天看向江楓,道:「燕某一生孤苦伶仃,只有賢弟一人為友,這身嫁衣神功與其浪費,倒不如渡給賢弟,這樣就算邀月那老妖婆子再出么蛾子,你們夫妻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大哥,這萬萬不可!」

江楓連忙搖頭:「你辛苦修煉了二十餘年的苦功,怎能憑白給了小弟,就算要傳功的話,你也應該尋個真正的弟子,將一身絕藝悉數傳下,繼承你的衣缽。」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婆婆媽媽的,你給我過來吧!」

燕南天探手一抓,直接把江楓拉到身前,左掌按住他的眉心,那裡直通心經,是主血脈流行的心經大穴,右則掌按住他氣血相交處的歸元穴,真氣源源不斷的湧入其體內。

可就在這時,燕南天突然發現江楓體內本來的真氣,竟然開始反抗起他的嫁衣神功內力,兩種內力不但無法相融到一處,反而互相排斥,竟然又沿著穴道反貫入他體內。

「糟糕!」

燕南天神色一變,本想立刻收手,掌心仿佛和江楓穴道粘在了一起,根本無法掙脫,要是這麼下去,他們兩人最後誰都逃不了,只能同歸於盡。

清微和清虛還以為這是傳功的正常現象。

虧得一旁的王重陽見機不對,立刻揮手上前,強行將兩人分開,然後又按住他們兩人的頭頂,穩定住他們體內散亂奔騰的氣息和真氣。

過了足有盞茶時間,燕南天才睜開雙眼,心有餘悸的說道:「好險啊!」

江楓也滿頭大汗的道:「大哥,這看來就是天意,嫁衣神功的內力,應該只能傳授未練過武功,或者是和嫁衣神功內力同出一門的人。」

燕南天也點頭道:「應該是這樣,聽說當年鐵血大旗門的門主鐵中棠,就是被日後傳予了嫁衣神功,功力才橫壓武林三十年無敵手。」

「燕大俠還是再找個傳人吧。」

王重陽收回手臂,道:「嫁衣神功霸道無匹,只要你能找個合適的傳人,讓其在江湖上行俠仗義,也不辱沒了你神劍燕南天的威名。」

「前輩救了我兩次,燕某無以為報,只有這嫁衣神功的心法,權當是燕某的謝意了,或許憑藉前輩的眼力見識,能扭轉這嫁衣神功的弊端。」

燕南天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古書,道:「這就是當年鐵血大旗門遺失的嫁衣神功,現在想來應該不是遺失,而是大旗門的人故意將其丟棄,就是擔心後人受此功所害。」

王重陽接過古書,低眸一看,上面寫著「武道禪宗,嫁衣神功」八個大字。

清虛也在旁道:「禪宗講究頓悟,想必這也是嫁衣神功的道理,辛苦修煉的功力為他人白做嫁衣,豈不就是大悟徹悟。」

燕南天話鋒一轉,又道:

「其實這功法倒是最適合那些心性歹毒的人修煉,那些人總奢求功名利祿,得知嫁衣神功這等絕學奇藝,自然不會給予外人,必定是勤學苦練,等到有所成就之後,也就是他進入地獄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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