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鬥劍(2/2)
「姓古的,今天你既然來了武當,就別想那麼容易下山,你要是能勝過我青鶴手中的劍,純陽劍大可以直接帶走,要是勝不過我這口劍,那還是別丟王重陽的臉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直呼我全真祖師的名諱!」
聽到青鶴的話,古三通眸光突然變得冷冽,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破空向他碾壓過去,磅礴如山海怒盪,整個玉虛殿內都颳起了一陣勁風。
「古兄莫要動怒!」
真愚見狀不妙,立刻橫身攔在青鶴身前,右手一揮,真氣自掌心湧出,化作一道旋轉的太極圖,將迎面掃來的內力盡數消弭虛無。
「方才是青鶴師弟失言,還請古兄莫要怪罪。」
真愚轉過身,對青鶴使了個眼色。
青鶴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方才是貧道失言,還請古兄莫怪。」
說罷。
青鶴便走到一旁不再言語。
真愚則看著古三通說道:「青鶴師弟方才雖然有些失禮,不過真武劍是鄙派的鎮山之寶,古兄若是想要一觀,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哦?」
古三通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真愚就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說道:「古兄這二十年來隱居天牢,想來武功定是大有長進,不知今日能否賜教一二,讓真愚再領教一下金剛不壞神功的威力。」
「真愚兄既有此雅興,古某自當奉陪到底,只是不知真愚兄的太極拳劍,是否能逼古某使出金剛不壞神功。」
「那就請古兄拭目以待了。」
…………
玉虛殿外。
古三通和真愚相對而立。
「古兄小心了,貧道手中的七星劍可不長眼,要是不小心傷了古兄,還請兄勿要怪罪!」
嗆啷!
悠然綿長的劍吟聲陡然響起,真愚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骨節勻稱的手掌,仿佛是玉石雕琢,拔劍的動作看似平常,卻予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有點兒意思……」
真愚身上的變化自是瞞不過王重陽的眼睛,他敏銳的察覺到,在真愚拔出七星劍的瞬間,身上的精氣神已完全與劍相融,整個人的氣勢也上升到了巔峰。
所以待他出手之時,定是一記挾風雷之勢的絕殺之劍!
果然。
就在七星劍徹底離開劍鞘的剎那。
一黑一白兩道劍光倏然乍現!
劍速猶如雷電破空。
而更讓人稱奇的是,真愚明明刺出了一劍,卻分化出兩道劍光。
一道遲緩厚重,一道輕靈迅捷。
偏偏這兩道意境截然不同的劍光,又恰到好處的融合到了一處,就連天上最為熾烈的日光,也似乎被這一劍遮去了光彩。
「好劍法!」
古三通眼眸一亮。
他真的沒有想到,真愚竟能憑一人之力,使出武當派的兩儀劍法。
武當兩儀劍法。
招法取自於四象八卦的生克變化。
乃是武當二代祖師張松溪,窮儘自身數十年對陰陽的領悟所創,劍法中有陰有陽,亦剛亦柔,出招時,劍光或是遲緩,或是迅捷,招數返璞歸真,古拙渾厚,幾乎沒有破綻。
當劍法練到最高境界,修為臻達圓融如意之時,招式便可隨意轉換,剛柔隨心所欲。
只是想要修煉到此般境界極為困難,所以修煉兩儀劍法的武當弟子,大都是兩人同時出手,一人擅剛猛,一人使輕柔。
如此方能發揮出兩儀劍法的威力。
可真愚卻把兩儀劍法練到了陰陽圓融的境界。
兩道劍光如飛火流逝,不過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古三通胸前。
古三通神色不變,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眼看著劍光到了身前,才駢指如劍,緩緩點出,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如虛幻的光影一般,頃刻間就穿過兩道劍光,巧妙至毫巔的落在了真愚手中的七星劍之上。
嗡!
一陣顫鳴傳來。
兩道黑白劍光仿佛水中花月,悄無聲息的潰散開來,寸寸瓦解,沒有掀起半點的波瀾,就連真愚手中的七星劍,也是震動不停。
不過真愚卻沒有絲毫慌亂之色,手腕一抖,七星劍再次攻出,又是兩道劍光飛來……
須臾間。
兩人已交手了數十招。
真愚的兩儀劍法,也逐漸被古三通看出破綻,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心念閃動間。
真愚立刻變換招式,使出了武當的太極劍法。
這路太極劍法是武當祖師張三丰所創,是武當所有弟子必須修煉的劍法,也是所有武當弟子入門後,得傳的第一套武功。
同時。
這路劍法也是武當最為精妙的劍法。
與別派循序漸進的傳授武功不同,武當弟子入門初始,就會被師門長輩傳授太極拳法和太極劍法這兩門武功。
只是這兩門武功易學難精,武當弟子足有數百,真正能領會太極拳劍奧秘的人,卻少之又少。
真愚腳踏七星步伐,手中長劍翻轉,劍影四起,激出陣陣霜寒劍氣,化作數十個太極劍圓,層層疊疊的圈轉而出,讓人眼花繚亂,似是積成了一團團亂麻絲棉,將對手的身形牢牢裹入其中,使其像是處身於無形的泥沼內,進不得也退不得。
「這就是張三丰創出的太極劍法?」
看到真愚使出的劍術,王重陽心內也是大為讚賞,這門太極劍法看似變化繁複,使對手眼花繚亂,實際上修煉的卻是一股劍意。
一股「意在劍先,綿綿不絕」的劍道真意。
尋常的劍法在出招之時,總會先看對手會使什麼樣的招式,大腦反應過來之後,再去想自己該用什麼招式應對。
如此一來,心有拘囿,出招就難免落入下乘,易被高手尋出破綻。
可太極劍在臨敵時,卻是以意馭劍,劍法不拘泥於一格,招式自然千變萬化,無窮無盡,任憑對手的眼力見識如何高明,也無法窺破下一招的來勢。
因為劍法本就無招,自然也就無招可破。
實乃是武學中的上上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