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風波(2/2)
谷鶥/span 「老爺,您怎麼出來了?大夫不是讓您好好休息嗎?」
劉管家立刻走去扶著趙仁傑坐下。
「趙老爺,節哀。」
王重陽輕聲暗嘆。
這天下間有三件事最悲哀。
年幼喪父,中年喪妻,晚年喪子。
常人遇到一件,已經是難以挺住。
可趙仁傑卻都遇到了。
他年幼時父母雙亡,後來一生拼搏有了此番家業,可還沒來得及享福,髮妻又突然病逝,誰料晚年之際又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趙仁傑已是垂暮之年。
連番遭受這種打擊,整個人都變得恍惚起來。
坐在椅子上,雙目直勾勾的看著前方,一動不動,仿佛忘了剛才說的話。
燕赤霞見狀,暗中搖頭。
趙仁傑的身上已經散發出死沉之氣。
三魂也有些不穩,尤其是三魂中的胎光,更是有著潰散的趨勢。
若是就這麼任由發展下去,怕是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他心中不忍,於是便走到趙仁傑身前,拿出一道安魂定驚的符籙,直接化在了茶水裡面,半強迫性的給他餵了下去。
管家在旁邊看的膽戰心驚,想要阻攔,可是礙於燕赤霞的名聲,又不敢隨便出手,生怕會對趙仁傑造成什麼傷害。
飲下符水後。
過了約有半盞茶的功夫,趙仁傑魂魄漸穩,灰暗的眼中也出現了一抹神采。
一旁的劉管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老爺……」
「劉福,你帶人將小姐葬了吧。」
趙仁傑回過神,突然對著管家說道:
「不要對外宣揚,也不要讓陳家人知道。」
「老爺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保證不會出差錯。」
他身為趙府的大管家,也是趙仁傑身旁最得力的人,對於趙家曾經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也知道趙仁傑心中在想什麼。
大堂內。
燈火隨風搖曳,晃得壁影闌珊。
只剩下了三個人。
趙仁傑。
王重陽和燕赤霞。
「王真人,燕大俠,請受老朽一拜。」
俄爾,趙仁傑忽站起身。
快步來到王重陽和燕赤霞身前,伏身跪倒在地。
「多謝兩位為小女報仇。」
「趙老爺快請起。」
王重陽和燕赤霞忙把他攙扶起來。
趙仁傑已然是老淚縱橫。
他心中很清楚,今晚要不是王重陽和燕赤霞殺了那隻惡鳥,自己女兒就算是白死了,哪怕他知道是這隻惡鳥行兇作惡,也沒有那個能力去報仇。
趙仁傑站起身,嘆道:
「兩位心中定然是對老朽的所作所為有所疑惑,不明白老朽為什麼會將自己的女兒隔絕在那花園之中?」
「不錯。」
王重陽微微點頭。
「其實,這也是老朽無奈為之。」
趙仁傑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緩緩道出了一段往事。
汝州城雖然地處偏遠。
可是山清水秀,也甚少有妖魔作祟。
所以很多富商晚年之際,都會來到汝州城安家。
趙仁傑如此。
陳家也是如此。
原本這兩家的交情頗為不錯,在生意上也可互幫互助,故此多年來始終相安無事,直到趙仁傑的女兒與陳家的公子相識。
一段孽緣就此展開。
陳家公子生性風流,再加上家財萬貫,且生有一副好容貌,因而身邊從來都不缺少那些鶯鶯燕燕,直到他在一次廟會上看到了趙家千金。
開始被她所吸引,展開了窮追猛打,然後由讓父親上門提親,趙仁傑開始也有些顧慮,畢竟陳家公子風流之名遠揚,他不可能讓女兒嫁這種人。
但陳家公子卻賭咒發誓,說自己定會痛改前非。
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自從提親被拒後便開始發奮讀書,與那些狐朋狗友也劃清了界限,煙花之地更是再無踏足。
後更是考中了舉人。
這一切都看在趙仁傑的眼中。
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
陳家公子的所作所為讓趙仁傑很是滿意,於是便決定將女兒嫁給他,本來事情要是就此發展下去,也算是一樁美談。
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成婚之後,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陳家公子就故態萌發,開始的時候還算是有所遮掩,可到後來就完全無所顧忌了,直接把外面的妾室帶回了家中,並且放縱妾室欺辱正室。
當時趙家女兒已經有了身孕,本就敏感,連番受到這種刺激,整個人都變得精神失常。
趙仁傑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親自帶著護院去陳家將女兒接了回來,甚至差點鬧出人命官司,還是知府出面調解,這才算是勉強壓下去。
自那以後,趙陳兩家便結下了梁子,就連生下的女兒也改姓趙,不隨陳家的姓氏。
恰逢當時有按察使來到汝州,趙仁傑便將陳家的所做所為上稟。
要知道寵妾滅妻這種事兒是大忌,按察使又是正統的儒門弟子,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人,查明了事情的原委後,當即便下令剝奪了陳家公子的舉人身份。
那個妾室也被逐出了陳家。
事後,陳家公子縱然醒悟。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聽完了這些往事之後。
燕赤霞沉聲道:「負心皆是讀書人,這話雖有些極端,可倒也做不得假!」
王重陽也明白為什麼趙仁傑會吩咐下去,不讓陳家人得知小姐的死訊。
按照古代的規矩,兩個人現在沒有和離,他女兒就還是趙家的人,按規矩應是葬入陳家的墳地,可趙仁傑卻不願污了自己的女兒,寧可俏無聲息的下葬,也不想將女兒葬在陳家。
「外公……」
這時。
一個盲眼的小姑娘,突然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鳶兒。」
…………
趙仁傑忙過去把小姑娘抱在懷中,然後臉色微沉,看向旁邊的丫鬟。
「清兒,怎麼回事?」
「外公,不怪清兒,是鳶兒自己要來的。」
聽到趙仁傑的聲音,小姑娘立刻搖頭。
「鳶兒,這麼晚怎麼還不休息?」
看著與女兒年幼時一模一樣的外孫女,趙仁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落下來。
「鳶兒剛才夢見娘親了。」
小姑娘抓著趙仁傑的衣服,顫聲道:「娘親說她要離開鳶兒,外公,娘親她……」
「鳶兒乖,你……你娘親她只是去治病了……」趙仁傑也顫抖著聲音,「等治好了病,她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就在此時。
王重陽忽然走到小姑娘身旁,看著她腰間掛著的香囊,臉色微微發生了些許變化。
「王真人,怎麼了?」
趙仁傑也被王重陽凝重的神情所懾,他現在唯一的寄託就是自己的外孫女,就算是豁出他這條性命,也絕對不能讓外孫女再出意外。
「趙老爺,這香囊是從何處得來的?」
王重陽語氣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