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回憶是藥(1/2)
周末,小院。
桃子在院子裡亂躥,時而躲避看不見的敵人,時而發瘋似的跑。
陳舒和清清並排坐在鞦韆上,鞦韆搖晃出酸澀的聲響,陳舒仰頭往上看去,有個活動部件的生鏽了, 於是他對身邊的清清說:「你買的鞦韆質量好差。」
「……」
「你這幾天怎麼都沒理我。」
「理了。」
「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理我。」
「無喜的修行中,我的狀態有些糟糕,不想讓你發現。」
「怎麼糟糕?」陳舒偏頭問,「有你小時候糟糕嗎?」
「小時候是什麼時候?」
「五歲,剛認識你的時候。」
「不知道哪個時候更糟糕。」
「怎麼糟糕?」
「修行之法阻斷了我對喜悅的感知,任何意義上的感知,因此我無法感到快樂,無法察覺美好,生活中那些原本有趣的東西在現在看來,都變得乏味無趣。」寧清頓了一下,斜著眼睛瞄他一眼,「就連你在我身邊,我知道我很愛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還是開心不起來, 我怕因此給你帶來不好的交流體驗。」
陳舒聽完,想了想,才說:「那不是和你小時候一樣?」
鞦韆失去了搖晃的力, 幅度逐漸變小。
寧清怔了一下。
方才是她在搖鞦韆,陳舒叫她搖的。
是啊——
遇見陳舒之前,和剛遇見陳舒時, 她不也這樣嗎?
寧清繼續搖起鞦韆來。
雖然此時覺得坐鞦韆很無趣,搖晃也無法帶來絲毫樂趣,可想到陳舒願意這樣, 她便也就這樣做下去了,而她發現自己並沒有不耐煩的情緒升起。
就前兩天的感悟來說——
各大情緒是相通的。
喜怒憂思悲恐驚,都是相通的。
重喜與失喜看似只影響喜悅的情緒,其實重喜之時,她也會更不容易生氣,更不容易憂慮,思念時也往往總想起陳舒和那些美好的事,不容易悲傷恐懼,總感到驚喜,而不是驚嚇。
可在失喜之時, 便都反過來了。
陳舒則有種讓她心靜下來的能力。
就如成長歲月中一樣。
「吱呀……」
陳舒又仰起頭:「家裡還有豬油沒有,我待會兒得給它塗點油。」
「有。」
「好!」
「……」
「你看!」
寧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桃子正在一株花旁邊, 做出嘔吐狀。
陳舒對她解說道:「我剛把頭低下來,就看見你的蠢貓在那刨土,結果把你埋的羊糞刨出來了……」
「發酵好的羊糞是不臭的, 它聞到的是小區野貓拉的貓屎。」
寧清神情淡然, 無悲也無喜。
在這一種仿佛什麼也可以不做、什麼也可以不想的心靜之中, 她有一種更奇妙的感受,就是大腦明明沒有感知到任何愉悅的情緒,可內心深處的理智卻讓她覺得,與他坐在此處閒談時的畫面理應是美好的。
這種認知脫離了情緒。
「你還要修幾天?」
「多修幾天。」
「然後呢?」
「消化一段時間,再考慮下一項的修行。」寧清抿了抿嘴,「無事的話, 去幫我把月季發的新芽清理一下吧,只清理灌木。」
「你不怕我給你弄得很差?」
「不怕。」
「你修重怒的時候不會打我吧?」
「到時再說。」
「也行……」
陳舒從鞦韆上下來,伸個懶腰,便開始忙活。
桃子好奇心重,非得湊過來,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歪頭看他在做什麼。
清清的鞦韆依然在晃動,她沒有表情,心裡亦不起波瀾,目光追隨著陳舒的身影。而在不遠處,小姑娘就靠著客廳的門框坐在地上,兩手交迭放在膝蓋上,默默的看著他們。
天人天性冷漠,夜人天生暴力。
姐姐擁有夜人血統,一旦無法感到開心了,心情煩悶之下,這幾天便表現得格外缺乏耐心、暴躁。
但是今天她並沒有。
小姑娘撓了撓臉,反應過來這是張酸奶的常見動作後,又連忙將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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