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道德困境(2/2)
「假如說存在一個人。我們假設他的名字為A好了。」
調整了一下動態光照,讓房間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而又適宜傾訴,高根坐在了血肉構築的椅子上,很是誠懇的說道:
「那麼A死去後,他的肉體開始降解,腐爛,最終融入大地和天空。這就是俗稱的自然循環。當然也可以焚燒或者別的用途,但是總之,這是我們常規意義上的認知。也是人類道德的一個重要環節。」
「也就是所謂的人死如燈滅,死後不能復生。這就是人類目前社會構架中極其重要的一個部分。正因為如此,人類根據這個基礎建設了目前的社會框架,確保了上下階級的流通不會被封死,而且維持住了對於未來的需求。」
「那麼接下來呢?從我的角度來說,社會框架就不再是那樣了。」
坐在椅子上的高根雙手交錯,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意。
「如果我在另一處,用他的基因序列和腦幹成分,完整的復刻出了這個人的一切,甚至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死的那一刻。在他的認知之中,自己死去了之後就又活過來了,但是在他人眼裡,這個克隆個體究竟是不是他?」
「這只是很簡單的問題。接下來稍微複雜一點的,那麼假如我在他死亡腐爛的過程中,通過培養他自身的生物組織,並且復原了大腦的構成,讓他成功從另一個角度之中復活,那他究竟是活著還是死去?亦或者,我將他的身體成功復活了,但是大腦破壞嚴重,我拿了另一個人B的腦子來填充進去。那麼這個人究竟是誰?是A?還是B?」
「亦或者,當A的複製體出現的時候,他的朋友C出現,並殺死了複製體。聲稱一直以來都想殺了他。但是A並沒有死去,也並不知道C的所作所為,那麼C究竟殺沒殺掉A?亦或者反過來,C殺掉了正常的A,但是卻又看到了複製體,那麼A到底被沒被殺?亦或者我在他宣布生理性死亡之後,馬上通過技術將其復活,他是不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所以人類的倫理道德是要看技術和場景的。」
「基於以上,我認為大家思考這些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
看著開始滿頭大汗掰著手指頭,數的滿眼蚊香圈的小姑娘,高根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溫和。
「當然,你或許可以說從時間角度來說,A永遠都是A,複製體永遠都是複製體。可你們也知道,我有技術,而且我也能讓兩個人同時發展的一模一樣。那麼,等到兩個完全一樣的人見面的時候,究竟誰是誰的複製體呢?」
「又或者更加現實一點的問題就是,當你為了自身的延續克隆出一個年輕的自己,然後將大腦送到年輕的身體之中,那究竟是謀殺了一個年輕的自己,亦或者只是使用自己的商品權利?如果沒有記憶,那自己究竟是自己還是商品?人權的定義就此模糊不清了啊。」
「個體的認知是為了和群體相互呼應的。可個體意志和群體意志並不總是兼容的。所以我們出現了道德,出現了自我,出現了各種法律和法則,同樣也有著自身的想法。」
「但我不一樣。」
「我既是我自己,我也是全部。我已經有了獨立製造文明和世界的能力,我已脫離了社會的循環。」
「如果將我自身的能力加入到人類社會之中的話,那麼人類社會將會不可避免的脫節,出軌,甚至是崩壞。就好像你不能用一塊巨岩壓在一個小孩子身上。所以倫理道德和各種尺度在我面前都是土崩瓦解的。」
「而且實際上,如果我真的顯現的話,造成的結果會比你想像的更糟。」
面對已然混亂的靈珊,高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笑眯眯的等待著這個曾經的建門者將自己的給出的消息消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