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心（2/2）

與此同時，被涼月一招擊退的清韻目光所及，立刻脫臼而出。

作為道門的佼佼者，清韻的眼光不可謂不獨到，眼界自然也寬。

之前聖主出手之時，他就已經對聖主的實力有所猜測。

大體上認為聖主的實力，應該在混元境九重大圓滿，到超品之間。

但見到聖主的這一招，清韻心中的驚駭，已經是難以名狀。

一神境界。

乃是實力突破混元境，真正沖入仙神境界的第一重。

像神魔荒野、北人王，還有那未曾現身的千量仙的巔峰時期，都是神的境界。

其中荒野和北人王乃是二階神境，簡稱二神。

千量仙則弱一些，乃是一神境界。

還有那幽冥之地墨淵，也是一神境界。

不過，因為荒野並非是完全體，左側頭顱還被封禁，原神也只是一道殘魂，所以境界大大跌落，只有混元境巔峰的實力。

北人王殘魂比他還差一些。

「一神？」度念也閃身過來，目中佛光隱現。

清韻搖搖頭，閃身向青銅法器後方掠去，而後自言自語道：「這位人族武聖也有問題！」

「一神境界，據說已經進入修仙行列，他的分身神通，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魂晶和聖物，我們誰也別想拿到了。」

度念聞言，也是默然頷首：「阿彌陀佛，既是如此，貧僧也好給宗會法師交差了。」

「非不戰，而是戰不勝，唯有退而求其次了！」

清韻嘴角溢出一絲嘲諷之意，笑道：「小和尚倒是腹黑得很。」

「魂晶和聖物同時出現，可是數十萬年所未曾有過的盛況，只可惜你我實力低微，無福消受了。」

二人一邊說，一邊看向遠處對峙的聖主和涼月。

驀地，清韻眉頭一皺道：「那位自以為天衣無縫、騙過了我們的關總旗呢？」

度念視線掃了一圈，搖頭道：「方才他出手去搶奪魂晶，你我被邪神法體擊潰，便不見了他的蹤影。」

「莫不是被聖主擄走了？」

說著，度念視線定格在十幾道聖主分身上。

但掃了一圈，也分辨不出哪個是真身。

更別說探查關成身上的氣息了。

關成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了蹤跡。

事情到了這個時候，一切其實都明了了！

嗡！

關成身處於一片水澤之中，即便站在水面上，卻沉不下去。

四周一片黑暗，不時刮來陣陣涼風。

涼風中充斥著一股蝕骨銷魂的力量和氣韻，正在不斷地消磨著關成身上的防禦神光。

【天衣神盾】凝成的護體神光和涼風交織，一會兒暗淡下去，一會兒又明光閃閃。

二者在此起彼伏地消磨著，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還請關總旗在老夫的領域裡稍等片刻。」

「待老夫收拾了這道惡念，然後再來會你。」

「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聖主的聲音，從水澤中央傳出，餘音裊裊，正是來自於聖主。

方才關成後發先至，眼見就要將神魔魂晶搶在手中。

哪知道涼月利用邪神法體的力量，身法更快，提前關成十分之一個呼吸搶到了魂晶。

關成一招落後，連忙思謀應對之策。

卻不料後方來了個聖主，直接分化出十幾道分身。

當中一道分身舉手投足之間，將關成納入了聖主的領域之中。

到了這時。

一切都像關成很早就預想的一樣。

無論是儒門、佛門、道門，還是忽然出現的聖主。

其根本目的，都不是斬妖除魔，而是神魔荒野的魂晶，乃至關成身上所負的聖物。

清韻和度念，也並非是關成所見的樣子。

其實早在關成第一次和二者見面的時候，二人就已經知道關成是誰。

等到關成進入荒野的洞天。

包括荒野、聖主、涼月等強者，自然都探查到了關成的氣息。

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最終的聖物和魂晶。

「阿彌陀佛。」這時，度念閉上雙目，神思放遠，開始溝通佛門大能宗會法師。

而清韻也不閒著，直接溝通道門掌門清風。

二人各為其主，此刻也是不裝了。

「老匹夫！當年若不是老子，你能應對那九天雷劫麼？」

「如今你超脫而出，也有老子的一份功勞。」

「不道謝，卻如此苦苦相逼，你還要不要臉？」

這時，被聖主分身包圍的涼月，邪神法體整個降臨，搶占了涼月的神魂，目中射出寒光，定睛瞅向西側一位手拿匕首的聖主分身。

這道分身之中，正蘊含著聖主的本命神魂，乃是本體。

面對涼月的質問。

聖主水墨山水畫的面具上，沒有一絲表情，就算有表情，也看不出來。

只有低沉的聲音緩緩道：「你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老夫來這聖壇，一是為了神魔魂晶和聖物，二則，便是利用這場動亂，徹底將你打入幽冥！」

「沒了你，老夫才能無牽無掛，藉助聖物和魂晶的力量，真正跨入二神境界。」

「所以，沒有你，真得很重要！」

聖主緩緩說著，神魂瞬間轉移，在十幾道分身之中任意流轉存留。

讓涼月無法快速捕捉本體的方位。

「老匹夫！你已經突破超品境，一神境界已經足夠你活十幾萬年時光，而我還只在一神門外，就算真得有朝一日能跨入仙神境界，自然也不敢怠慢你。」

「你這樣做，簡直是不當人子！」

涼月氣得身上黑色氣韻閃耀，但偏偏，在十幾道分身的包圍之下。

對方未曾動手，他自然也不敢貿然出手。

因為一旦出手，就必然會有破綻。

定會被聖主覺察，從而一擊必殺。

「十幾萬年？」聖主的聲音從一個手持利劍的分身口中吐出，「荒野這廝，已經活了幾十萬年，你且問問他還想不想繼續活下去？」

「這個世界，無數生靈，沒有誰會拒絕永恆的生命！」

「就算天道，也在謀劃，讓自己永久生存！」

「為了永生，不要說捨棄一道執念和分身，就算是殺了老夫的所有族人或者親人，那又如何？」

聖主的聲音猶如從萬古寒冰之中散出，帶著層層寒意，宣洩而出。

即便是位格很高的邪神法體，也不由微微一窒。

「老匹夫，你放過我！」

「這顆魂晶可以給你，我只想活下去。」

「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永生永世不再出現，不再成為你的執念……」

「將來你突破二神境，神通無敵，自然會自動斬滅執念……」

「我就是個屁，能不能請你放了我？」

下一刻，涼月身上魔焰沸騰，面部表情猙獰，但卻語音謙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