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就不能放我一馬嘛（2/2）
片刻後。
傳來呂岩的聲音。
「皇上睡了，任何人不見，退下吧。」
「是。」
殿內。
呂岩道：「看來是首輔想要自己供認罪行，想要保全性命。」
已經知道這種情況，洪武大帝逐漸平息怒火，既然知道罪行，便已經不值得動怒了。
外面。
從酒樓回到家裡的黃光坐立不安，寢食難安，思前想後。
他想著就是總院能夠幫他。
邱老跟秦老出面，讓他跟林巡國使好好的聊一聊，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誰能想到，林巡國使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直接將他訓斥，還讓他回家洗乾淨。
最終。
他想來想去，只能去向聖上坦白自己的罪行，如果是別的人帶著周遵來到都城舉報他，他是一點都不會慌的。
畢竟，有的時候，誰誰突然慘死在都城，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庇護周遵的是林巡國使。
就算他現在有想法。
那又能有什麼辦法？
此時。
等待聖上接見的黃光，得知聖上睡了，不見的時候，他的內心拔涼，完全就是透心涼的那種。
聖上哪裡會睡。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聖上不願給他活命的機會。
回到府邸。
黃光知道明日的時候，自己絕對是在劫難逃。
「老爺，天已經黑了，還不休息嗎？」首輔夫人詢問著，疑惑的很，大半夜的竟然還不睡覺，一直在屋內走來走去。
「夫人，你先去睡吧。」
黃光沒有將事情說出來，而是離開屋子，準備收拾東西跑路，夫人跟著他很危險，當今聖上不是暴君，況且夫人跟太后關係不錯，就算聖上抄家，也絕對不會殺了他夫人。
這是目前最壞的打算。
也是黃光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剛剛去皇宮，求見聖上，就是一種試探，呂公公是聖上身邊的貼身老太監，周遵居住在呂府，呂公公肯定是知道的，也有可能說給聖上聽了。
如果聖上願意接見他。
他就有兩條路可走，一哭，二懺悔，希望聖上能夠網開一面，當然，他最喜歡的就是聖上見他可憐，見他誠心悔改，便給他一次機會。
這是他最為期待的一幕。
可惜……
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聖上根本不接見他。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從官多年的他，深知聖意，能夠見到聖上，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如果聖上連見都不願意見的話，就說明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轉機了。
夜晚，靜悄悄。
黃光收拾了點金銀，悄悄來到後門，輕手輕腳，不在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想要逃離，天大地大，有的是他去的地方。
這些年來，他黃光可不是白乾的。
自然是將後路安排的妥妥噹噹。
推門而出。
「沒想到我黃光竟然也有如今的下場。」
黃光回頭看著黃府，這不僅僅是一座府邸，更代表著他黃光這輩子的成就。
首輔邸。
哪怕是在都城這種權貴極多的皇城腳下，他始終是那高高在上，一人之下的內閣首輔。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了。
他靜靜的看著，夜晚的風有點冷，吹的他緊了緊身體，嘆息一聲，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先逃離都城了。
黃光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首輔大人，回去休息吧。」
聽到此話的黃光，渾身一顫，臉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轉過身，黑暗中有道黑影，隨後緩緩走了出來。
「呂公公。」
黃光喉嚨發乾，很是艱難的吐出三個字。
呂岩面帶微笑。
「首輔大人，回去吧。」
黃光走到呂岩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呂岩面前。
「請呂公公給黃某指條明路吧。」
他現在只想活著。
呂公公是洪武大帝身邊的紅人，如果呂公公願意給他一條活路，他是真的能活的。
「首輔大人說笑了，老奴只是聖上身邊的奴僕而已，哪有資格給首輔大人指路的資格，回去睡覺吧，明日還有事情等著首輔大人。」
呂岩輕聲道。
黃光想說些什麼，可他看著呂公公的神情，便知道呂公公不會幫他，更不會給他指條明路。
他知道想走是不可能的了。
知道他想跑，呂公公便在這裡等著他。
「黃某明白了。」
黃光模樣低沉的朝著府內走去，他知道跑不了的，呂公公的出現，便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鎖了。
呂岩看著黃光離去的身影。
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搖搖頭。
黃光在朝廷數十年，深得聖恩，被提拔為首輔，沒想到竟然犯了這種錯誤，為官這麼多年，什麼錯誤能犯，什麼錯誤不能犯。
卻還不知道。
只能說他越活越糊塗。
清晨。
首輔府的下人們忙碌著。
下人們很疑惑，以往老爺都是起床洗漱一番，就用餐，可是今天不一樣，老爺竟然要沐浴，還要廚房將世間最可口的食物做好。
黃夫人攔住一位奴婢，「老爺怎麼回事，為何要沐浴？」
「回夫人，奴婢們不知。」
黃夫人皺眉，心裡想著，都已經一把年齡了，還搞得這些幹什麼，朝著屋內走去，到了門口就聽到水聲。
「老爺，早上沐浴容易受寒啊。」
她進入屋內，見老爺面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的悲喜，倒也鬆口氣，到了現在的地位，什麼都不缺，平平安安就好。
「嗯。」
黃光應聲，「夫人，給我搓搓背吧，這麼一算，都有二三十年沒有讓夫人搓過背了。」
想他黃光年輕的時候，一無所有，苦讀聖賢書，出任仕途，年輕的時候，也是心懷大意，為國為民。
一路走來，酸甜苦辣皆是嘗過。
最終走到首輔之位，已屬於位高權重之列了。
「老爺，是不是有事發生了？」
黃夫人輕輕的給搓著後背，夫妻之間數十年，不敢說心有靈犀。
但如果有事情。
她也能感覺的出來。
「沒事。」
黃光說著。
許久後。
沐浴結束。
用餐的時候。
「爹，大早上的人還要睡覺啊。」
「是啊。」
「啊……」
黃光的幾位女兒打著哈氣，睡眼朦朧，還沒睡醒就被叫醒。
「好豐盛，爹，你這是餓了嗎？」
「我看是餓了。」
「也對，咱們爹位居首輔，什麼美食沒有吃膩，肯定是餓了。」
兩兒一女坐在桌前，還沒等黃光動筷，便開吃起來。
啪！
黃光怒拍桌子，「沒大沒小，成何體統，以前沒教過你們用餐的禮儀嗎？」
刷！
刷！
刷！
子女們驚愣的看著發怒的爹。
隨後同時搖頭。
「沒有。」
本想繼續發怒的黃光，聽到子女們說『沒有』，本就有很多話想說，最終所有的語言都化成一聲嘆息。
是啊。
的確沒有，他對子女的管教並不嚴格，想讓他們早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爹，今天好奇怪。」
「是啊，莫名其妙的。」
子女們竊竊私語著。
黃夫人擔憂的看著老爺。
她知道肯定是有事情。
否則不會是這樣的。
片刻後。
黃光放下筷子，簡單的清理後，緩緩道。
「上朝了。」
他已經抱著必死的心而去。
也已經做好打算。
……
朝廷。
百官們等候著，聖上未到，他們交頭接耳的聊著。
都已經知道林巡國使到來。
也知道今日的朝會是要出事情的，事情關係到首輔黃光。
隨著聖上的出現。
他們一個個低頭保持沉默。
跟隨首輔的那一圈人，心思亂的很，如果是黨派之爭，那必然是相互死磕，相互詆毀，可是今日的好像不同。
那是由聖上特封的巡國使帶著周家的人前來搞首輔。
巡國使跟他們不是一個派系的，人家是聖上這邊的。
他要是對抗，那就是跟聖上對抗。
此時。
林凡，周遵，無名等待著。
周遵略顯緊張。
來到都城，等會就要告御狀，雖說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可是一想到要在聖上面前告首輔，有點緊張，有點刺激，也許有史以來，還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吧。
「林大人，太感謝您了。」
周遵真的很感激林凡，不愧是享譽盛名的林巡國使，果然不同凡響，他沒讓弟弟過來，其實也是害怕。
雖說江湖盛傳林巡國使為人剛正不阿，可面對的是首輔，也許有些人對人很正義，但當涉及到地位極高的大人物時，便不在正義。
畢竟為官就是你方便我，我方便你，相互扶持，相互幫助。
「周家主，無需感謝，分內之事。」
此時。
「宣巡國使林凡，周遵，無名覲見。」
聽到聲音。
林凡拍著周遵肩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