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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送少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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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書齋,于謙的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能夠見到小時候的自己,著實令他驚訝。

而更讓他高興的,則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未變。

難能可貴!

「大人心懷天下,敢為天下先,晚輩既感且佩。」

易澤發自肺腑,于謙一生,於國於民,盡心盡力,沒有絲毫的虧欠。

更難得的是,他在身居高位之時,絲毫不留戀官位。

于謙父母去世之時,于謙上書辭官,請求回家守孝。

朝廷不允,只准許其奔喪。

他盡到了一個做臣子的本分!

「小時候,算命的說我是天生刀眼,身有逆文,從不會順著人說話,為官多年,他說的還挺有道理。」

于謙笑了笑,他就像是官場之中一支潔白如玉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且拒絕了一切蠅營狗苟。

「而今官場,於大人受委屈了,若是在太祖朝,像於大人這樣的好官,絕對會得到重用。」

「臣子無法選擇自己的君上,但臣子可以選擇如何去做。」

于謙說的鏗鏘有力,他從沒有抱怨過,只是盡心竭力的為老百姓謀取福利。

他沒有朋友,因為他的性格,嚴於律己,也嚴於律人。

蠅營狗苟之輩,在他面前,如坐針氈。

而有心依附之人,也被其浩然正氣所攝,心有畏懼。

孤臣,于謙是一個孤臣。

「於大人,我們繼續走吧!」

易澤腳下,新的路途出現,與于謙一起,跨越歲月。

等到地方,于謙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見了戰火。

可怕的戰火!

「怎麼回事?為何戰火都燒到錦城之下了?」

于謙錯愕,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大明鐵騎數十萬,歷來只有打別人的份,怎麼會被別人打到家門口了?

易澤解釋道:「此事是朱祁鎮受到王振蠱惑,執意率軍親征,於土木堡大敗於也先,明軍五十萬精銳幾乎全軍覆沒,朱祁鎮被俘,也先揮師南下,欲要滅亡大明!」

「這混帳!」于謙怒罵一聲,心急如焚,「我為何不勸諫?真是該死,他怎麼就不明白上面是塊什麼料呢?」

天底下敢罵皇帝的不多,但于謙絕對是其中一個。

「大人您勸了,但朱祁鎮不聽。」

易澤說的于謙一時無言,他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喃喃道:「瓦剌南下,沿途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此等禍事……唉!」

進的京城,真可謂是草木皆兵。

原本繁華熱鬧的天子腳下,此刻卻是風聲鶴唳,百姓不敢上街,只隱藏在房屋之中,戰戰兢兢。

朝堂之上,卻熱鬧許多。

一眾大臣正在那激烈的爭吵。

易澤與于謙,一同走進,無人發現。

此刻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于謙站在其中,相較於易澤身邊的于謙,他更顯有幾分老態。

他老了,不再年輕,但腰杆依舊挺直,聲音依舊有力。

「是戰,還是和,而今可以好好的議一議了吧!」

朱祁鎮被俘,孫太后不得不出來維持朝政。

此刻,瓦剌已經兵臨城下,人心惶惶,急需定下章程。

「皇太后您的意思是?」

有大臣出言詢問,孫太后只是淡淡回答:「瓦剌兵臨城下,諸位大臣,還需認真籌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依臣看,瓦剌也先此次傾巢而出,沒有一點和的可能。」

「那,就是戰!」

有臣子上前道:「臣看戰也沒有把握,京師三大營只剩下個空架子,精銳已經在土木堡之戰中,消亡殆盡了。」

「呵呵!」孫太后冷笑一聲,「戰,不成,和,也不成,莫非我們要束手就擒?將祖宗打下的基業,拱手讓與瓦剌?」

兩個臣子聞言,嚇得一激靈,急忙往後退了兩步。

這事情他們可不敢說,說了這腦袋可就要搬家了。

焦灼之時,自群臣後,有人高聲叫嚷:「臣宣德八年進士,翰林院侍講徐有貞,有話要講!」

孫太后朝後面看了看,只道了一句:「講。」

「臣幼時得一神仙講授星斗之學,近日臣仗劍觀星,發現天象有異,熒惑入南斗。」

孫太后一皺眉:「說明白些,出來說話!」

徐有貞擠開群臣,上前一拜,言講道:「熒惑作亂,戰事必起,依臣之見,要速速南遷,以避禍事!」

話音落地,易澤身旁于謙面色驟然變化,勃然大怒,叱罵道:「亂臣賊子,竟敢在此妖言惑眾,就該直接拉出去砍了!」

而朝堂之上,老于謙同樣的聲色俱厲:「胡說八道!」

一聲叱罵,群臣皆懼,徐有貞硬著頭皮,道:「天象示警,此乃天意。」

于謙氣的橫眉豎目,直言太后道:「妖言惑眾!天下大事都靠天象,那太祖高皇帝不用起兵了,只等天象示警,北元自己完蛋得了!」

徐有貞言辭鑿鑿,繼續道:「於大人不要激動,天象示警先不提,且問於大人,京師三大營還有多少人留守?你能擔保一定能打贏嗎?能有一戰之力的,頂多只有兩萬人,如何應對瓦剌數十萬大軍?或者說,於大人你是要我們這些人,集體當俘虜?」

一番話,說的群臣心中驚懼,紛紛低下頭顱,眼中有南遷之意。

于謙何曾不知道這些,但此刻,他心中有萬丈怒火。

平日裡,文武大臣作威作福,享受著國家給他們的福利,一個個眼高於頂,而現在大明正值危急存亡之秋,這些臣子,不思為國盡忠,卻要先想著逃跑,簡直該殺!

面對孫太后,于謙面色冷如青鐵,近乎是咆哮著道:「京師是國本,一動,大勢盡去,宋朝南遷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扭過頭來,看著徐有貞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于謙明白,此人不過是眾臣推出來的代表而已,心中更是憤怒,面對群臣,于謙脖子上青筋綻出,聲色俱厲:「主張南遷者,可斬!」

一句可斬,朝廷氣氛頓時冷清下來。

孫太后出來打了個圓場:「今日議事,可暢所欲言,不比什麼都要斬,繼續說吧。」

一旁朱祁鈺躬身一拜,道:「兒臣以為,於大人所言有理,京師是國本,京師若在,則勤王之師能迅速到來,若京師失守,則長江以北,將盡數落入敵手,到時,燕雲十六州,重又淪喪,太祖高皇帝征戰一生所創基業,淪落大半!」

徐有貞依舊主張南遷,且以皇室血脈為據,于謙一聽,登時就覺得氣血上頭,痛心疾首勸誡道:「一旦南遷,長江以北百姓盡成奴隸,幾千萬的黎民百姓,皇太后,您捨得丟下嗎?」

這一句,孫太后眼睛都大了,若是南遷,則她將成為千古罪人,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徐有貞依舊不知,只繼續道:「臣主張南遷,於大人妖言惑眾,當斬!」

于謙笑了,怒極反笑,上去抓住徐有貞衣領,直接就是一巴掌,怒斥道:「徐大人夜觀天象,怎麼沒觀測出你的乾爹王振死在土木堡了?還有,身為文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的鬍子呢?」

連續幾巴掌下去,看得孫太后嘴角都挑起一絲笑容,打了個和場:「打夠了吧。好了,三位閣老,你們什麼意見?」

「朝廷可以南遷,但部隊,需留下來抗戰!」

「不可,這樣一來,士氣衰落!軍士知道消息,必定無心抗敵,民心盡失,京師不保!」

「太后,臣也是這個意思!」

群臣不言,靜待結果。

易澤身邊,于謙已經是怒發須張,恨不得上前去斬了這些主張南遷的官員。

「食君祿,不思為君分憂,一旦出事,就要逃跑,大明朝廷,怎麼出了這等蠢材!」

于謙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

朝會散去,冷冷清清。

此刻人心思變,百官惶惶。

易澤與于謙,走出朝會,不多時,便見到了老于謙。

十多年過去,于謙更老了,頭髮半白,已有衰微之象。

但眼中,依舊有不變的堅定意志!

兩個于謙會面,老于謙明顯的愣了一下。

這可不是十二歲的于謙和中年于謙相遇了。

現在彼此,都能夠認出彼此。

「嗯?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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