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此曲何名?(2/2)
可笑韓王,還以為此琴有什麼高明地方,一聽是仙人所贈,便如此猴急。
韓王一聽,稍加思量,又打量聶政幾眼,這才下了決心:「既如此,還請愛卿上前來為寡人指出,這仙人所贈之琴,有何高明之處!」
「諾!」
聶政慢慢的走上前,一眾侍衛再次搜身之後,這才放其過去。
來至韓王面前,聶政手撫琴弦,輕輕地撥弄,低下頭,聲音較為微小:「請王上仔細看,這……」
聲音愈發的小了,因經過侍衛搜身,韓王心中戒備之意大為減少,為了聽清聶政所言,便低頭仔細聽聞。
剎那時,之間聶政手指迅速游離,至琴尾處,一扣一拉,一把亮晃晃的短劍便到了手中。
韓王大驚失色,剛要叫嚷出聲,卻見聶政一臉猙獰笑容,左手抓住韓王衣服,右手一劍刺出,直接捅破韓王心臟,滾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將聶政澆了一臉。
「你……你……」
韓王感覺生命里迅速流失,心中萬分驚駭,身體各處傳來陣陣無力之感,眼睜睜的看著聶政抽出短劍,帶走他的生命。
「嗬……嗬……」
此刻的韓王,就像是一隻在泥窪里缺水的魚兒,窒息感悔恨感湧上心頭,喉嚨里傳出幾聲不甘心的嗬嗬聲,便再也沒了聲息。
一眾侍衛又驚又恐,韓王就死在他們面前,他們也脫不了干係,當即怒目相視,手持著利劍衝上前來,要講聶政碎屍萬段。
聶政見此,絲毫沒有慌張之意,殺數人之後,自犂剝麵皮,斷其形體,一時間無人能識。
曾侯乙編鐘見此情形,也不禁感嘆:「此人悍勇至此,實在讓人心驚膽寒,可惜了他一聲琴技,自此失傳,姑娘們,剛才可記下了?」
「記下了。」
而觀眾,也是大感精彩。
「殺人不過頭點地,聶政好果決!」
「是啊,說殺就殺,完全沒有絲毫的遲疑。」
「為了不連累家人,聶政將面容完全毀去,如果不是其姐姐,恐怕自此再也無人能夠知道,這刺殺了韓王的奇人,便是聶政了。」
「弟忠姐烈,這便是戰國時期的浪漫,士為知己者死!」
「此等精神,已經遠去很久了,現在看來,竟還有幾分痴傻。」
「我們無法做到,但並不能阻止心中的欽佩,這才是血性,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觀眾們議論紛紛,讚許者有之,鄙夷者有之,無法理解者也有之……
但曾侯乙編鐘仍舊沒有知足,又道:「此曲雖然奇妙,但其中哀怨之意過甚,雖可稱得上是上乘,但在意境之上,終究落了下乘。」
易澤聞言並不奇怪,笑道:「此曲還未徹底完成,因而有哀怨之意,後人根據聶政刺韓王之事,編成一曲,還請前輩雅正!」
「竟還有此事。」
曾侯乙編鐘目帶期盼,聶政所奏之曲,在普通人耳中就足以震撼,但對於曾侯乙編鐘這樣的專業人士而言,其中的哀怨之意,毫無疑問是一種敗筆。
落了下乘,因此難登大雅之堂。
觀眾倒是一聽就知道易澤所說何事。
「嵇康要出場了嗎?」
「聶政刺韓王,嵇康《廣陵散》,名聞天下。」
「《廣陵散》不是失傳了嗎?易澤怎麼知道曲目的?」
「還遺留了一部分,不過誰知道嵇康彈奏的到底是什麼曲目呢?」
畫面在易澤的指尖一轉,只見得畫面之中蕭瑟秋風起,天空有些灰濛濛的感覺。
在灰濛濛的天空之下,是一處刑場。
今日要處刑之人,便是天下聞名的大名士——嵇康!
嵇康身處官場黑暗,污穢莫名的朝廷,因為不滿於那些傳世久遠。名目堂皇的教條禮法,又對烏煙瘴氣、爾虞我詐的官場仕途深感厭惡,因此便在洛陽城外山川之中隱居,以打鐵為業,平日裡與阮籍等人相交,一同放浪形骸。
但因為其非湯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越自然的主張,深深刺痛了統治階級的要害。
一個天下聞名的名士,卻如此的藐視聖人經典,痛恨官場仕途,長久下去,若是有人有樣學樣,豈不是會危及統治。
為了加強天下的思想控制,也是為了所謂的「正民風,清王道」,為名正言順的殺了嵇康,統治者強行將嵇康牽連進呂安案件之中,將其下獄,於今日處刑。
刑場之上,風聲鶴唳。
因為嵇康名聲遍天下,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名士,因此崇拜者不在少數。
處刑這一天,太學院有三千太學生親赴刑場,向朝廷清遠,請求赦免嵇康,並且還要拜嵇康為師。
司馬昭知道此事,心中大為震驚,更加堅定了要殺死嵇康的念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所有太學生的請求!
此刻,正是刑場之上,成千上萬的人,來送別嵇康。
場面極其壯觀。
這樣的場面,毫無疑問的對於統治者而言,是一種極大地挑釁。
但是這麼大的場面,其中夾雜了三千太學生,司馬昭也不敢過分的逼迫。
世家大族之間盤根錯節,這三千太學生之中,有不少人家世顯赫,即便是司馬昭,也大感頭疼。
放人自然不可能,但滿足一下嵇康死前的一點小願望,還是可以。
面對所來之人,嵇康只要求拿了一架琴。
司馬昭欣然應允,小小要求,滿足就是。
琴在,嵇康昂首挺胸,面帶笑容,絲毫不見頹喪之色。
仿佛死亡,也不過是浮雲而已。
琴聲,在寬闊的刑場上空飄揚。
錚錚琴音,像江河一般,不斷地飄入進每個人的心中。
一時間,刑場之上安靜了,每一個人都在安靜的聽著這首曲子。
即便是和嵇康不對付的人,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嵇康的琴技琴音,確實是震人心魄。
一曲終了,所有人面帶戀戀不捨之意。
曾侯乙編鐘更是急切地問道:「此曲何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