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我大秦明月,必朗照之(2/2)
嬴政聲調很冷,語氣中帶著反問和嘲諷,目光深邃,道:「我還未出生,便被父親拋棄,兩歲,險些喪命,九歲歸秦,本以為父慈母愛,誰知,父親死了!」
「母親,她要情人,不要我!」
「呂不韋,壓制我,親弟弟,背叛我,這就是我的命,這就是你說的好命!」
嬴政臉上嘲諷逐漸化作一抹堅定,一抹對命運的不屈和抗爭,他的目光更加銳利,抬頭望天,似要洞穿蒼穹。
「告訴你,孤,不信命!孤的命,自己說了算!」
燕丹冷笑一聲:「你貴為秦王,自然有資格這樣講。」
「錯!」
嬴政駁斥道:「秦本弱小,偏安一隅,是我歷代先王篳路藍縷,披荊斬棘,是我秦人世世代代,刀山火海,為國捐軀六世之餘啊。」
「至孤,歷二十一載,顛沛流離,受盡苦難,方有今日秦國之強!」
「孤,已經完成了當年所說之話,孤做到了,你呢?」
「呵!」燕丹一甩衣袖,冷笑幾聲,往日的情分在此時完全消散,他神色有些痛苦,望著眼前散發著強烈自信與霸道的秦王,道:「我想做翱翔天宇的鶴,只是未曾想到,遇到了你這位馴禽師!」
「丹,你錯了,孤怎麼會是馴禽師,你那懦弱的燕王,才是你的馴禽師,是他在控制你,為了自保,不惜你的生命!」
「你,想做翱翔九天的鶴,就只能殺了他,殺了懦弱的燕王,自己登上王位,施展你的抱負!」
嬴政的話就像是惡魔在耳邊低語,驚得燕丹一時駭然,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好友,忍不住質問道:「你,你在說什麼?你是瘋了嗎?」
面對著燕丹幼稚而又仁慈的發問,嬴政冷笑一聲:「大爭之世,列國伐交頻頻,強則強,弱則亡,你不下定決心,自有人會替你去做!」
「你到底要幹什麼?」
一種發自內心的驚恐,從燕丹心底生發,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靜而又霸道的好友,眼前閃過方才種種,忽然,他看向水面上的六隻仙鶴,神色震動,心中的驚駭再也掩藏不住。
「你,你是要滅六國?」
燕丹跌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看著嬴政,他未曾想到,這個昔日好友,此刻的想法竟然如此可怕。
當嬴政的目光看過來時,燕丹竟發自內心的顫抖,不敢去直視那雙充滿野心的雙眼。
「水禽之戲!孤,要先征服那弱小的,再制服那強大的,至於那不強不弱,自會盡在掌握!」
「要做,就做那馴禽師!」
「孤要天下,盡歸大秦!」
燕丹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好友,數百年來,從未有過這樣的人,意圖著結束這分裂的天下,他手顫抖著,心驚恐著:「不,你不是阿政,或許,或許你才是那隻鶴,你被某種東西,給馴服了。」
「對,這次你說對了!」
嬴政猛地轉身,目光灼灼,耀的人睜不開眼。
此刻,他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激昂:「這禮崩樂壞的時代,才是馴禽師!」
「大秦歷代先王創建的基業,立下的基石、法律制度,才是馴禽師!」
「孤,是秦國的鶴!」
「你道是怎樣一隻鶴?」
「他是我大秦銳士,飲血的秦劍,鑄成的!」
「內仗金器,外依火精,五行之中,霸占金與火,我大秦必將立於不敗之地!」
「於後世千秋萬代,每一戶百姓的窗台,我大秦明月,必朗照之!」
一聲鶴鳴,於此刻響徹在殿堂之內。
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
霸道的秦王,展露著他鋒利的獠牙,目光之中,是對整個天下的野望。
此時,易澤的聲音這才響起。
「公元前221年,雄才大略的秦王嬴政歷經十年時間,先後攻滅六國,完成一統大業!」
「他就如同仙鶴一般,鳴於九皋!」
「始皇帝死後,青銅仙鶴也隨之被掩埋於帝陵之中。」
「或許,它就是始皇帝,對不敗的執著與嚮往!」
易澤的聲音鏗鏘有力,或許是受到始皇帝剛才一番話的感染,他的語氣中也帶著豪情與壯志。
「兩千多年後的今天,我們已經無限的接近這位傳說中的千古一帝。」
「這位沉睡兩千多年的人間帝王,即便是死後,也依舊統御著萬里山河。」
「陵外與陵內,隔著生死,更隔著變與不變的光陰,也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隔絕在黃土之下。」
「這位有著複雜爭議性的帝王,為我們開創了萬世一統的基礎,也成為了華夏文明歷史中,不可逾越的精神標識。」
一隻只仙鶴,翱翔天宇,聲聞於天。
易澤一步一步自時光中走出,身後,是鐵血征伐,是一代帝王的雄圖霸業。
這一刻,所有觀眾似乎都看到,來自兩千年前,那位千古一帝的偉岸目光。
「風!大風!」
這一刻,似乎所有兵馬俑都從沉睡中醒來,再一次呼喊著高昂的大風,東出函谷,勢要掃滅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