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君視名利如糞土,許身國威壯山河(2/2)
只想這樣靜靜的待著,直到永遠。
不過越靈顯然是沒有人類這般複雜的心思,那種想要得到卻又顧忌於世俗態度的彎彎腸子,越靈一概沒有。
作為劍靈,她有著鍾天地之造化的美,但是也同樣有著直來直去的率真。
正所謂劍如君子,寧折不彎。
「能說說越國的故事嗎?」
越靈率直的發問,並沒有顧忌什麼。
「越國的故事很多都隨著時間的流逝同時間一同埋葬,不過越王勾踐的故事廣為流傳……」
易澤並沒有拒絕越靈的意思,詳細的敘述著越王勾踐的故事。
雖然不明白,為何作為越王勾踐劍劍靈的越靈,在去往出國之後便不知道越國的消息,但跨越兩千多年時光之後,她依舊聽到了曾經在越地上傳唱的故事。
兩千五百載時光流轉,屬于越地的傳說未曾消散,反而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多了許多其他的傳奇色彩。
「真好啊,姐姐的心愿最終實現了。」
越靈雙手撐著腦袋,痴痴地望著湖面,目光中帶著些微的傷感,仿佛是回想起了過去的時間。
一段傳說在傳唱,而另一段傳說,大部分已經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土堆中,如果不仔細去查驗,很難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之中。
史書上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一個簡簡單單的詞彙,其實就是一個乃至一代人的生命歷程。
而更多時候,一代人的生命,甚至無法在史書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越靈目光清澈,好奇的看著易澤,問道:「我在你身後見到了很了不起的東西,能帶我一起去看看嗎?」
很了不起的東西?
易澤稍稍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越靈說的是什麼。
作為國寶之靈,他們的視野之中看到的東西,很明顯同普通人看到的並不一樣。
或許是一種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的運勢,或許是常人苦苦追求而不可得的所謂命運,總之,蘊藏在國寶中的靈,目光遠比凡夫俗子來得更加透徹長遠。
這是時光的力量,同時也是歷史的沉積。
「好啊,不過我身後有許多許多的東西,你想去看什麼?」
說到這裡,越靈精神明顯的更加足了,她潔白的腳丫撲弄著水花,很是亢奮:「我想去見一見你身後那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姐姐!」
這話一出,不僅是易澤,連觀眾都被嚇得一愣。
好傢夥,身著大紅嫁衣的姐姐?
氣氛陡然間就詭異了起來。
不少觀眾更是直接嚇得退了好幾步。
他們不知道,越靈看到的身著大紅嫁衣的姐姐到底是誰。
難不成越靈所說的,與易澤所設想的並不一致?
易澤此刻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雖說建國後一切牛鬼蛇神都被打倒,但對於這些未知的東西,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敬畏很有必要。
子不語怪力亂神,而敬鬼神更要遠之。
越靈這一番話,直接給易澤有點整破防了。
他臉頰有些僵硬的一抽抽,強忍著心中的憂懼,問了一句:「前輩,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很清楚了呀!」
越靈撓了撓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手指著易澤身後,道:「就是那個很溫柔的姐姐,她還朝我笑呢。」
這麼一說,聽起來更加毛骨悚然了。
易澤身體僵硬的扭過頭去,看向自己身後。
藉助著系統的力量,他終於看到了越靈所說的身著大紅嫁衣的姐姐長什麼模樣。
當看到她的時候,易澤所有的恐懼都直接消散,轉而是一種安心的感覺。
「前輩,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扭過頭來,易澤衝著越靈伸出手,眨了眨眼睛。
這一刻,在所有觀眾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之下,越靈潔白的小手,搭上了易澤的右手。
空氣中仿佛都傳來了觀眾的哀嚎。
「啊啊啊,被易澤捷足先登了啊!」
「近水樓台先得月,有一個無辜少女被易澤欺騙……誒我為什麼要說又?」
「話說那個穿大紅嫁衣的姐姐是誰啊,我怎麼聽著怪嚇人的。」
「不知道,不過看易澤的神色,不像是嚇人的東西。」
「華夏大地那有什麼鬼怪神仙,當真以為火炮洗地是假的嗎?」
而易澤,此刻輕輕地拉著越靈的小手,仿佛拉著一個精靈。
此刻,他有些理解許多小說中描寫的柔弱無骨是什麼感覺了。
以及冰肌玉骨的觸感到底如何。
越靈給他的感覺,無論是氣質容貌,還是接觸時的感覺,都像極了以往書中描繪的神女。
翩若驚龍,宛若游鴻,仿佛兮若輕雲之閉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曹植所寫《洛神賦》,或許就是這一切的生動寫照。
礙於古人所創作實在精美絕倫,易澤再也找不出合適的詞彙去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而小舟,此刻不再是一架平凡普通的小舟。
它在易澤的腳下,化作一條可以橫跨時空歷史長河的小舟,與無盡的時空之中盡情的遨遊。
周圍是歷史無盡的迷霧,而前方,則是一盞盞閃耀的明燈。
那一盞盞明燈,都是在華夏歷史中留下了自身赫赫威名的偉大人物,他們化作一個個路標,指引著這條長河該去的方向。
這其中,有不少的老朋友,在易澤經過的剎那,發出猛烈地光華。
有書聲琅琅,浩氣正大;
有鶴鳴九霄,聲聞於天;
有盛唐帝王,舉杯欲飲;
有日月光耀,不屈風骨。
這些鐫刻在歷史之中,並大放異彩的前輩先人們,此刻已經化作不滅的明燈,指引著這一條並不平靜的道路。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耳邊聲音逐漸的喧囂,機械的高鳴匯入腦海。
易澤帶著越靈,於時光長河之中走出,望著下方熟悉的大地,不禁有些感嘆。
之前來到這裡,還是在四羊方尊前輩之時。
而現在,在越靈的目光下,故地重遊。
只不過,這一次的目的,又有所不同。
之前是為了向四羊方尊證明後世發達的工藝科技,而如今,則是應越靈的要求,帶著簡單的目的,來到這裡。
這裡,黃沙漫天,戈壁綿延,環境極其艱苦。
也是在這裡,誕生了一個個震驚世界的成就。
同樣,也是在這裡,埋葬了一代人的青春。
這片荒蕪的戈壁灘,是邱小姐的家,也是千千萬萬科研工作者隱姓埋名的家。
順著越靈的引導,易澤隨著她一同走進一處隱秘之所。
為了避免秘密泄露,在系統的幫助下,整個內部情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變成了一處女子閨房。
此刻,梳妝鏡前,一位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正對座貼花黃。
相比較越靈這樣小巧可愛的姑娘,身著大紅嫁衣的邱小姐,更像是大家閨秀,無論是氣質,還是樣貌。
因為身處戈壁灘中,邱小姐更顯得有幾分幹練,皮膚也不是十分白皙,但看上去又多了幾分別樣的美感。
易澤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面朝邱小姐,躬身一拜:「晚輩易澤,拜見邱小姐。」
這位,毫無疑問是重量級的人物。
越靈倒是沒有太多的拘束感,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一把摟住了邱小姐的肩膀,笑道:「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
此刻,邱小姐終於是站了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道:「算起來你可比我大的多呀。」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邱小姐的面容。
並不精緻,但顯得非常大氣。
「姐姐可別學這人,妹妹不敢當。」
「行,那便聽你的,妹妹怎捨得有空來看姐姐了?」
易澤有些驚訝的聽著她們的聊天,看起來相當熟稔。
敢情這些國寶之間,還是熟人?
易澤並不知道答案,只能自顧自的猜測著。
或許國寶之間,也同人類之間一般,有著你我所不知道的方式,去了解彼此,增進感情。
至於為何越靈會來這裡,向來是二者的共性吧。
無論是越靈,還是邱小姐,毫無疑問,在大多數人眼中,都是兵器。
這是人們對她們的第一印象。
也是她們誕生之初,便被打上的烙印。
此刻,易澤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聽兩位超凡脫俗的女子聊天,也別有一番享受。
「妹妹,姐姐這一身衣服好看嗎?」
邱小姐笑著揉了揉越靈的小腦袋瓜,把她的頭髮弄得有些蓬亂,不過越靈顯然是並不在意這些,伸出手摸了摸邱小姐的衣服,兩眼放光:「姐姐,真舒服,還很好看,你要出嫁了嗎?」
「是啊。」
邱小姐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憧憬與嚮往:「希望能夠順利的嫁出去吧。」
「姐姐溫柔賢淑,怎麼會嫁不出去呢。」
「妹妹你可真敢說。」
易澤在一旁,也覺得汗毛倒豎。
不過換角度來看,邱小姐對華夏百姓而言,不正是溫柔賢淑嗎?
說起來倒也沒有太大的毛病。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便自動的說到了出嫁上面。
越靈有些羨慕的看著邱小姐,問道:「姐姐,你出嫁的時候,你的父親會親自送你出嫁嗎?」
提到這個,邱小姐眼中閃過敬重之色:「父親進來勞累過度,身體已經有些虛弱了,但他一定回來送我出嫁的。」
「真羨慕姐姐,當初我離開越國,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父親。」
「他們都是萬中無一的英雄,都是為了國家和人民在不斷的奮鬥努力。」
邱小姐笑著安慰道,忽然又想起來什麼,目光看向易澤,問道:「這位先生既然能把妹妹送過來,能否讓我去見一見父親,也不枉這一生了。」
易澤點了點頭:「先生二字不敢當,此事可以辦到!」
對易澤而言,這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對其他人而言,或許這永遠也無法做到。
若是能讓那位先生親眼見一見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或許也能圓一部分他的心愿吧。
易澤如此想著,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張面容堅毅的相貌來。
那位先生,是當之無愧的英雄,是為人民永遠銘記的偉人。
他是天才,萬中無一,在物理學方面擁有著極高的天賦。他輾轉多所學校學習,在學業的道路上突飛猛進,僅僅是不到兩年時間,便通過了博士答辯。
當時,他的老師,熱情的提議他去日不落進修學習,並直接誇讚:只要你繼續進修,未來的諾貝爾獎畢竟有你的一席之地。
只不過,他回絕了。
他是心懷祖國的義士。他本可以利用自己的天分和知識,得到普通人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財富和地位,但是他在拿到博士學位的第九天,就毅然回國。
而此時的祖國,一窮二白,既沒有優秀的學術氛圍,也沒有他需要的研究設備。他帶回來的,除了幾雙尼龍襪子,還有滿腦袋的科學知識。
他選擇放棄了自己的學術生涯,轉而投入國家的偉大崛起事業,數十年來,他在戈壁灘上隱姓埋名,家人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朋友不明白他在做什麼,只有他明白,他所做的事業,是天底下最驚天動地的事業。
此刻,易澤的心中滿是敬意,他看著即將出嫁的邱小姐,點了點頭。
隨著一一層層的時空剝離而開,一面面牆壁隨之化作虛無,當穿過一間間普通房屋之後,工作檯上,一個眉頭緊鎖筆耕不輟的瘦削男人,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名字,人盡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