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相見歡(1/2)
周先年歲不大,但在書海徜徉太久,他已經經歷過太多的悲歡離合,這些人世間的悲喜讓他的感情厚重,性格沉穩。
他很少如此強烈的表達自己的情感,至少在柳梢的耳朵里,她是第一次聽到周先用「偉大」來形容一個人。
儘管,他感慨的只是卓濤的演技而已。
「你不是想告訴我……卓濤一直在騙人吧?」
連周先的名字都不喊了,柳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差點忘記了呼吸。
美麗,強大,作為華國最出名的影星之一,卓濤故意裝瘋賣傻的目的是什麼呢?
「卓濤是體驗派的代表人物,她最擅長的就是忘記自己現實里的真正身份,把意識代入到劇本里女主角的命運里。」
柳梢點點頭,她聽說過這種說法,但即便卓濤是體驗派,那又如何呢?
「除了演技,卓濤最值得圈內人大書特書的就是她的敬業精神。」
嘆了口氣,周先有些唏噓地繼續開口了,「一邊是演技,一邊是敬業……柳梢,我是否能把這兩條信息結合起來,推定她平日裡不演戲的時候,也在頻繁地磨練自己的演技?」
磨鍊演技?
愣了愣,柳梢的眼睛亮了,沒錯,卓濤在沒戲的時候,一定也在偷偷努力,內卷死其它演員。
除了卓絕的天賦,還有不懈的努力,這才是四冠影后成功的原因。
「周先,就算如此,這和你剛才的推論有什麼關係?」
「每個職業都有自己的職業習慣。」
笑了笑,周先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重案組女組長,「比如你,就算和熟人在一起,精神放鬆,也會不自主地雙腳併攏,腰部繃得很緊,右手下意識地握拳以便自己可以隨時發力……柳梢,這是你在警校軍訓和學習時落下的後遺症。」
輕輕扭了扭自己的腳脖子,隨意抖動了兩下胳膊,柳梢悄無聲息的鬆開了自己的右手,聲如細紋,「是嗎?」
你不是熟人啊,周先,柳梢的臉蛋緋紅一片。
「是啊……其實我也一樣,柳梢。」
站直在柳梢的大越野前,周先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老街,機械正在忙碌,行人低著頭,步履匆匆。
「我最大的習慣是觀察別人,就算是第一次和陌生人見面,我也會下意識地觀察他身上衣著打扮的每一個細節,表情和動作後面的每一個涵義……這是作家採風時的職業習慣。」
「原來如此。」
柳梢點點頭,漂亮的眼睛如同月牙般閃亮,「那你豈不是很累?」
「習慣了就不累。」
笑了笑,周先打開了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紳士十足的開口了,「柳梢,我和你說這樣,只是想告訴你,習慣是一種很強大的力量。」
「作家觀察別人,演員演繹別人。」
「作家們採風的時候,只是以第三方的角度在揣測別人的心理……演員們,特別是體驗派的演員們,則是把自己的靈魂深層次的附加到了別人的命運上去了。」
「越是優秀的演員,越是陷得越深,越是不容易從戲份裡面走出來。」
這段話很長,周先給了柳梢很長一段時間仔細品味,大越野停在了派出所門前,久久沒有發動。
「然後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梢終於回過神來,輕輕開口了。
「積年累月的磨礪之下,卓濤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了……她可以演繹任何一個人。」
她可以演繹任何一個人?
這個說辭好熟悉了啊,不知道為什麼,柳梢一下子想起了杜鵑,那個靠著一手強大的化妝術掠奪別人身份的槲寄生殺手。
「對於體驗派來說,演繹的前提是了解……柳梢,基於卓濤的職業習慣,我敢肯定她不止一次揣摩過藍玉珠和上官冰蘭的心理和思維,甚至模仿過她們的習慣和動作。」
「所以,你認為,這兩人背後的所有小動作,能夠瞞過卓濤嗎?」
砰,砰砰。
聽著自己激盪有力的心跳聲,柳梢久久地沒有呼吸,周先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卓濤不是傻白甜?
「經紀人和心理醫生,背後在搞小動作?」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有些急不可耐地開口了。
藍玉珠背著卓濤成立m公司,這一點柳梢是十分清楚的,她也知道,這家m機構的職業經理人宮菲是個白手套,她雖然來歷不明,但深得藍玉珠信任。
一年以前,後者委託宮菲在黃店鎮上購得了一處街邊小店,最近才裝修開業。
在這期間,宮菲旁敲側擊,從藍玉珠身上探得了不少秘密,然後悄悄傳遞給了七家灣的某人——這個人極有可能是郎志宇,宮菲手下的簽約主播。
但,上官冰蘭呢?
周先不是說了嗎,這個女人在經歷過父親慘死和上官老師救贖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個心地善良的美麗姑娘嗎?
她或許有些心理問題,和兩位姐妹的關心也並沒有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親密,但至少,她也不會在背地裡下刀子,對藍玉珠和卓濤出手吧?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讓她們暫時離開?」
笑了笑,周先輕輕拍了拍面前的椅子,「柳警官,開車吧……我們去找宮菲。」
「你知道她的下落?」
顧不得周先的打趣,柳梢扭過頭,一臉驚訝地開口了。
她可沒有忘記,剛才那件事發生後,群里已經亂成一片,小夥伴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差點沒有放下手裡的活計,直接來到小鎮上尋找此人的下落。
就連局長常偉,不久前也循著車輪印追了上去,也不知道這會兒有消息里了沒有。
不過在心裡,柳梢猜測局座那邊估計沒有什麼好消息,派出所前這片小小的停車場,地面都是黃土泥巴,灰塵瀰漫,宮菲逃走時留下的痕跡很明顯。
但小鎮上不一樣,那裡已經鋪好了水泥路,想要搜尋一組車輪印太難了。
「我知道。」
眨了眨眼睛,周先打了聲響指,「不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讓我們先回到上一個問題,為什麼我要讓藍玉珠她們暫時離開?」
「要知道,上官冰蘭可是親口承認了,她確實到過老獵人被害的現場……在沒有經過村口的情況下。」
柳梢一下子愣住了。
是呀,當時她帶著重案二組就駐紮在村口唯一的進出通道那裡,在案子發生的時候,村子裡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進出。
如果上官冰蘭承認到達過現場,她只有從他們頭頂上悄無聲息地飛過,或者,走另一條道路。
那條只有守護者知道的隱秘通道。
「發現了?」
嘴角微微翹起,周先笑眯眯地開口了。
柳梢點了點頭。
採藥人也好,上官老師也好,在身份判定上周先已經把他們全部劃分為了「盜墓賊」,那麼作為他們最親密的人,上官冰蘭是怎麼知道守護者通道的?
「周先,會不會是藍玉珠告訴她的?別忘了,這姑娘可是下任村長的女兒。」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的話,藍玉珠的父親一定會成為七家灣的下一任村長,按照傳統,他是會成為最新的守護者的。
所以,他的女兒知道守護者的秘密,應該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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