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的信仰(1/2)
信仰是一個十分神聖的東西。
上官冰蘭的職業素養很強悍,周先承認。
她對自己的殺父仇人也是恨之入骨,這種咬牙切齒的恨意周先也感受得出來。
但比起對上官老師老師的尊敬,周先覺得上面兩種情感已經可以讓位了,從代課老師變成了人生導師,那位姓苗的採藥人之女對這位老師的感情已經超越了一切。
當然,這種熾烈的情感無關男女,周先更覺得向是追隨者對主導者的無條件信任。
這其實是一種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心理學上有一個很有趣的說法,說是人類永遠在追求最穩定的心理狀態,餓了就知道吃飯,累了就會去睡覺,躺著絕對不會站著——當精神壓力太大的時候,人類就會下意識地減輕這種壓力。
這就是所謂的「泄壓」。
泄壓的手段有許多,轉移注意力和逃避是其中最常見最有效的兩種。
打遊戲,逛街,看電影,做運動,凡是能夠吸引你所有心神的行為,都可以成功把你的壓力轉移出去。
同樣,躺平和逃避也是一樣。
兩種手段的區別,就是看你在泄壓之後,能不能精神抖擻地再次面對所謂的壓力。
給自己樹一個精神偶像,甘心當一個追隨者,無疑是一個很無趣的逃避行為。
老師說當一個心理醫生是新世紀最有前途的職業,那麼我就去當一個心理醫生;
老師說女人要自尊自愛,那麼我就不理會所有陌生人,甘願做一個冷美人。
老師說人要往前看,不要桎梏在自己的痛苦中,所以我第一次知道真相時,沒有怪罪卓濤。
看見了沒有,上官冰蘭所有的行動,都有了對應的情緒解釋,周先不難理解這種心理,他也能想像,這是一位十二十三歲的少女在自己的人生遇到了最大的壓力時,選擇的最好的泄壓方法。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很管用,不是嗎?
但。
這種信仰,堅定嗎?
或者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上官老師的形象在她的心理越來越模糊,偶像對追隨者的道德束縛,還能像一開始那麼奏效嗎?
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成熟了,當內心不再那麼脆弱的時候,她會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說,當她的欲望開始滋生的時候。
「我發誓。」
雙手被銀色的手銬限制了行動,但上官冰蘭還是努力的舉著自己右手,做了個別捏的動作開始了,「我到達七家灣老獵人的住處時,他已經死掉了。」
轟!
仿佛看見了一個名叫「老師」的雕像倒下,某個追隨者的信仰在這個時刻崩塌了。
「哈哈,哈哈。」
捏著自己的下巴,周先突然大笑起來,一手指著面前某個女人的彆扭形象,他的表情十分誇張,「我還以為你一直不食人間煙火……原來,你也這麼俗套的嗎,苗曉蘭?」
既然某人親自拋棄了自己的信仰,那周先也不準備客氣了,「你說你到那裡的時候,老獵手已經死了……那麼我問你,當時現場那條遺失的右腿呢?」
「人死了,狗還沒死,說明犯罪時間過去得並不會很遠,那麼那會兒是誰在分屍?」
把現場擺成野狼偷襲,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既然這個上官冰蘭說自己抵達小院子時,那隻黑背還沒有斷氣,那麼周先篤定那會兒死者還沒有被分屍,這個推理沒有問題吧?
老獵手之死,可不是簡單的謀殺案,準確的說,這是一起模仿十幾年前的殺人案,殺人是它的重要組成部分,分屍同樣也是。
而且比起殺人,後面的分屍更具有儀式感,
這兩個步驟缺一不可,它們中間最關鍵的「時間」,就是周先刺向上官冰蘭最誅心的那把刀。
果然,隨著周先的話音落下,對面的女子明顯愣了一下。
許久,她才抬起頭,苦笑著開口了,「我不知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當時見到屋子裡的境況第一眼,我就撤了。」
我自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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