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青紗帳(2/2)
「具體來說,是村子裡的某個人假扮的。」
眼睛一亮,柳梢注意到了周先話語裡的某個單詞,「周先,你是說,某個人?」
她也篤定這件事是有人搞鬼,目的暫時不得而知,但明明是一匹狼在後面追,一匹狼在前面草叢裡埋伏,怎麼周先卻說只有一個人動手呢?
「杯弓蛇影。」
淡淡開口,周先一手指著面前不遠處已經荒廢了的山田,「當年這裡中了高粱,青紗帳正翠綠,一條狼躲在這裡埋伏人已經夠奇怪的了,更加奇怪的是,它居然還讓一個醉酒不省人事這會兒才稀里糊塗醒來的人看到了。」
周先告訴柳梢,狼並不是一種懂得伏擊戰的動物,它們最常用的作戰方式是集團作戰,也就是說,正面突擊,集團衝鋒才是野狼的捕獵方式。
「不對吧?」
漂亮的眸子眨了眨,柳梢笑眯眯地搖了搖頭,「我記得讀高中還是初中的時候學過一篇課文,裡面就是講一個屠夫和狼的……那個屠夫躲在草垛處保護自己,結果路遇的兩隻狼還懂得分兵作戰。」
「一隻在正面挑釁,吸引這個屠夫的注意……另一隻則偷偷繞後,小心翼翼地掏起了屠夫身後的草垛。」
「可它們最後還是被屠戶殺了,不是嗎?」
這是蒲松林講述的一個小故事,全篇都是晦澀難懂的文言文,對於柳梢能夠回憶起這個故事,周先很欣賞。
但很顯然,柳梢並沒有完全記住故事裡的情節,故事裡,兩隻狼吃光了屠戶投出的生肉和骨頭以後,的確採用了柳梢所說的分兵戰術,還知道打起配合。
然後,這兩隻狼明顯太低估了人類的智商:負責吸引屠夫注意力的那隻狼,居然閉眼假寐裝起了哈士奇,神情十分悠閒,結果被突然暴起屠夫幾刀結果了性命,至於另一頭,被屠夫亂刀砍死的時候,腦袋還扎在草垛里拼命地挖著洞。
以多對少,兩隻狼居然同時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武力,和人類比拼起了智慧,周先只能說他們畫虎不成反類犬,死得不冤。
「狼就是狼,就算裝起了哈士奇,屠夫也不會放鬆警惕,反倒會仔細觀察,抓住一切機會反殺。」
「柳梢,聽聽崔伯的故事吧,這裡的狼同樣放棄了自己引以為豪的速度和集團作戰的方式,一隻拼命地在崔伯身後追殺他,另一隻更是偷偷摸摸埋伏在草叢裡。」
「最詭異的是,崔伯居然說他是被狼嚎聲吵醒的……面對一個醉酒意識不醒好不妨抗力的獵物,兩隻狼為什麼不直接到墳地里咬斷他的脖子?」
二三十年前,附近山林里到底有沒有野狼周先不知道,但他很確信,如果兩隻狼已經到村口開始狩獵了,說明山林里的情況已經很艱難了——這種情況下,它們怎麼可能放過送到嘴邊的肥肉?
要知道,在深夜的野外,酒精和含有酒精的嘔吐物,氣味不要太濃烈,以嗅覺見長的野狼不可能發現不了睡在墳地里的某人。
它們沒有理由放過如此美味的點心,反而到村口的青紗帳里覓食。
「周先,會不會是狽?」
眼睛亮晶晶的,柳梢又給出了另一個解釋,「我聽說狽是狼群里的軍師,非常狡猾,不是說狼狽為奸的嗎……會不會是這個小東西在這裡埋伏?」
因為沒有直接戰鬥力,所以選擇打埋伏?
柳梢的這種觀點很新穎,但周先還是豎起自己的食指晃了晃,毫不猶豫地開口了,「柳梢,沒有狽這種動物,它的形象是有心人杜撰的,此其一。」
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周先笑了笑,「就算真的是埋伏戰,最後關頭那隻狽為什麼沒有衝出來?要知道,那會兒崔伯已經六神無主了,就算這隻狽體格弱小,但它突然從黑夜裡衝出來,對捕獵還是有奇效的。」
唉聲嘆氣,好一會兒,柳大組長才有些無語地開口了,「那你說,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柳梢終於承認了周先的猜測了,但她對於這個人的目的,還是有些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