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叉小徑的花園(2/2)
「半個月吧……或許更短。」
或許是知道自己的病情瞞不過警方,衛明嘆了口氣後,還是故作輕鬆地開口了。
「白血病?」
「是的,血癌,晚期……兩個月前發現的。」
「化工污染,甲醛超標?」
「是的,前些日子加班加狠了,公司的業務也不太正規。」
或許是想到了去年剛剛到公司時的青春歲月,衛明的笑容有些唏噓。
「你怪尤念月嗎?」
周先的問題讓他沉默了。
「所以你很清楚,自己不是喜歡尤念月的,對吧?」
衛明抬起頭,聳聳肩,「不對吧?」
「衛明,何必呢,我說了我們兩個很像,你騙不了我。」
周先壓低了嗓子,幽幽開口,「那個女人以為自己很聰明,實際在你我眼裡,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就到處哄騙年輕的男人來幫她,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但你和那些男人不一樣。」
「你可以不介意無償加班,不介意自己的專利被拿走,甚至可以不介意自己所謂的女朋友,跟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因為你根本就不喜歡尤念月,對吧?」
衛明愣了愣,隨機咧嘴笑了起來,「那我為什麼傻乎乎地幫她,甚至還和她訂了婚?」
「答案很簡單。」
「因為尤念月小時候的命運,和你很像。」
「你無比強烈的道德感讓你有了強大的同理心,你對她的命運感同身受,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某種意義上說,你幫她就是在幫助自己。」
「同樣是被父親拋棄,你選擇自強不息,但尤念月只能用一切手段來幫助自己。」
「花園有兩條交叉的小徑,你走了左邊,而尤念月走了右邊。」
「一段距離之後,你捧到了鮮花,她踩上了荊棘……你們兩個人的命運,完全不同了。」
「同樣是辛苦,你成了才,個體強大,前途光明……尤念月卻只能利用自己的優勢,來迷惑那些小男生,當然,這種行為也被她當作了自己的能力。」
啪,啪啪。
儘管扣著手銬,衛明還是輕輕地拍著巴掌,作為事件的當事人,他也不得不佩服周先的推理很精彩。
你說得很不錯,至少我們倆真的很像,他在心裡默默想到。
「你是不是對她很失望,看著一個單純的小女生變成了一個極度自私的女瘋子?」
「或許吧?」
還是那句話,還是那麼語氣淡然,衛明黑色的眸子目光很深邃,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其實你不必失望。」
亦是淡淡地笑了笑,周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為你也只是在惋惜自己。」
「心理上,你把尤念月當做了自己。」
「但在生活里,你又把自己當做了什麼?」
「我想說,其實你過去一年,其實你一直很矛盾,對吧?」
「一方面,任勞任怨,你也無所謂,你已經超脫了本我……但另一面,另一個『自我』為了穩住公司里最厲害的骨幹精英,居然選擇了訂婚下嫁,聽了這消息,你是憤怒大過欣喜的吧?」
「你可以無視尤念月不擇手段,但你受不了「自我」自甘墮落——衛明,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站在了『超我』的高度,底下的角色卻錯位了?」
「是嗎?」
衛明的笑容很溫柔,卻渾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不是嗎?」
反問了一句,周先也跟著笑了起來,「衛明,最後一個問題。」
「你殺死那些可憐人的時候,你覺得你是在殺他們,還是在殺尤念月……抑或,是在殺你自己?」
本我,超我。
殺戮,救贖。
誰知道呢?
久久沉默。
再次抬頭的時候,衛明已經滿臉淚水,「本我,自我,超我……或許,你是對的。」
我不是我。
嘆了口氣,他的表情輕鬆了許多,眼神也恢復了清明,「至少我殺死他們的時候,他們走得很安詳……我最終也沒有殺死尤念月,對吧?」
砰。
你還是你!
妄想超脫處罰。
不看衛明濕漉漉的笑臉,周先扔下了手裡的空水杯,轉身就走了。
「周先,你幹嘛去。」
審訊室外,柳梢放下了手裡的記錄本,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些一臉緊張。
「喝茶,吃糕……洗滌下心靈,品嘗下煙火,你要不要來?」從肩膀上推下某人的小手,他沒有好氣地開口了。
「好啊!」
彎眉如月,姑娘笑靨如花。
把記錄本往局長手裡一賽,她笑眯眯地挽上了某人的大手,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吃茶茶,翹班班,開心心。
身後,局長錯愕,然後露出了姨母笑,握緊了手裡的筆記本,他轉身來到了審訊室。
「衛明,簽字。」
十分鐘後,某咖啡廳。
一男一女大口品嘗著面前的甜點美食。
許久,
柳梢才抬起頭,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周先,既然衛明不喜歡尤念月,他為什麼要用鮮血告白呢?」
「人,可以自己欺騙自己,但感情不會。」
柳梢瞪大了雙眼,雲裡霧裡,我怎麼聽不懂呢?
「他那個人有些神經質。」
放下了手裡的茶水,周先搖了搖頭,「他可以一邊殘忍地殺人,一邊溫柔地給自己找理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似乎用愛情來標榜,他就可以欺騙自己無罪了。」
「實際上,比起尤念月,衛明更自私自利!」
尤念月和衛明,這一對苦命鴛鴦,從小命運相似,卻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結果,一個長大後無所不用其極,成了真小人。
一個,卻用自己的道德標準約束別人,變成了偽君子。
和這樣一個人志同道合,周先都覺得有些噁心。
「人,真的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嗎?」
柳梢有些乏味起來,一時間,手裡的奶茶都不香了。
「或許,在他爸爸拋棄他的時候,那個小男孩就已經死了。」
攤攤手,周先拿出手機結帳了,「活了二十年,他一直是一具行屍走肉……如今也算解脫了吧。」
「你去哪兒?」
「回去,寫書。」
「嗯?」
「外面太髒了,我回去緩緩。」
「我怎麼辦?」
那個帥氣的男孩兒轉身,一臉認真,「你可以保證自己不說話嗎?」
柳梢點點頭,「沒問題。」
「來吧!」
寫了許多,還是刪了吧,故事就是故事,您看個樂呵就好。
我不說教,您也別牽扯現實,故事一般,筆力有限,見諒。
下一卷,晚上發,「行李箱藏屍案」。
再次強調一下,一切都是虛構的,願意寫刑偵的不多,願意簽下這種書的平台也不多,珍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