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可止夜啼(2/2)
諸將士紛紛沉聲說著。
隨後,他們便結著戰陣往敵陣殺去。
兩軍轉眼之間便再度殺到一起。
即便他們心懷必死之心,鬥志強烈。
可在重重的曹軍士卒面前,亦無一戰之力。
本就只剩下的殘部百餘部曲。
此刻也是越來越多的士卒逐漸倒下。
看著麾下的部曲一位接著一位的倒地。
凌統的心此時宛若刀絞。
面上的淚滴也愈發的流了出來。
下一秒。
他神情忽然決然起來,鄭重擦拭著面上淚痕。
隨即徑直跳下水中,往南岸奮力潛游而去!
既然麾下部曲為他爭取了活路。
那他就必須要活下來。
然後多斬殺曹軍,以為他們復仇。
轉瞬間。
主動迎擊而上的百餘部曲殘部。
也猶如飛蛾撲火般,被全權剿滅。
大戰過後。
整個北岸戰場的空氣間仿佛充斥著濃濃的血腥氣息。
雙方士卒間的殘骸遺落四周。
戰況極度的慘烈。
除卻跳水的部分吳軍士卒僥倖逃生以外。
以及原地投誠的士卒。
其餘留守於北岸,暫時還未來得及撤離的吳軍各部此戰已全軍覆沒。
這一次出戰。
曹軍取得了大捷。
而張遼亦是在此戰之中,軍威大震。
軍中將士無不是在心下無比崇敬著他。
特別是諸多軍士開始拿著張遼與當年江陵城下的曹仁所做對比。
「此戰下來,你們覺得張將軍的勇武如何?」
「那還需說?神勇莫測,勇冠三軍。」
「可若是跟當年於江陵城下的曹將軍相比呢?」
在之後的軍間,時常能夠聽到麾下士卒間的議論。
而張遼一戰封神。
不僅令時常瞧不起他的樂進都對他心悅誠服。
還與一向關係不睦的李典都緩和了數分關係。
將戰俘押回合肥城間。
張遼忽然突發奇想,對著其中一位俘虜里的小將官相問著:「有一事本將特別好奇,先前有一將居於陣間,可在之後卻在諸多人的護佑之下快速逃遁。」
「並躍馬過斷橋。」
「此人下顎蓄著紫髯,上身長,下身短,身著金袍的那是何人?」
「可否是汝等軍中的大將乎?」
一語而落。
那俘虜將官不敢怠慢,他早就受張遼的神勇而驚懼不已,也是連忙拱手回應著:「啟稟將軍,那就是吳侯。」
「什麼?」
「哎呀!」
此話剛落,張遼,樂進便一齊發出了嘆息之聲。
「此人竟然就是孫權?」
聞言,張遼頓時間面上便流露著了惋惜之色。
「沒想到孫權小兒竟然會主動斷後。」
「若早知如此,此戰必擒獲了他。」
「沒錯,放其歸去,恐後患無窮也!」
樂進也是一臉附和的回應著。
待此事傳開過後。
軍中將士也不由紛紛面露惜色。
「孫權小兒當真是運氣好矣!」
「若有下次,必將擒獲之!」
隨著大軍得勝歸來。
護軍薛悌也在城下親自大開城門予以相迎。
並早就在軍府間設下了宴席。
諸將今夜也是齊聚一堂。
共享戰後的榮譽。
而在此刻的巢湖吳軍駐地間。
吳軍上下。
卻盡數是灰頭土臉,士氣低落全無。
孫權也在焦慮之中一一等到了諸將。
瞧見呂蒙,甘寧等將渾身都濕漉漉,落魄的返回時,孫權心下方才略微是鬆了一口氣。
若是這數將陣亡。
那恐怕他心態都要炸裂了。
與諸將一一會面過後。
竟是未發現凌統,陳武的身影。
孫權面上神情一下子就低落起來,遂連忙相問著:「嗯?公績,子烈呢?」
「他們人為何還未回來?」
此話方落。
看著逐漸黯淡下來的夜色。
孫權胸間忽是生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面上一下子就面露出悲壯之色。
「主公,我等是各自分散撤離,公績那面暫時還未有訊息傳至。」
「子烈則是為了抵擋張遼的追擊,他親自攜部上前,可卻被張遼奮力所斬而亡!」
呂蒙稍作思索,方才輕輕匯報著。
雖然心裡早有所料!
可當真聽到這則消息時。
孫權的內心深處也充斥著掙扎,甚至是悲悸情緒。
以及無盡的悔恨。
沒有下落,那就是多半陣亡了。
一戰而損二將。
他懊悔,自己為何要獨自率部斷後?
若不執著留於北岸斷後。
麾下眾將也不會為了顧忌他的安危,而時刻提心弔膽了。
孫權苦思許久,靜靜的屹立於此處。
他眼神里亦是仿佛出神了般。
沉寂起來,默然無語!
正欲待孫權準備登上大船,攜部往石頭城撤離時。
忽然之間。
黑夜中一渾身濕漉,落魄的將領遠遠走來。
待近身一看。
此人不是凌統,又將是何人?
見狀,孫權原本悲痛的神情頓時間擠出了些許喜色,遂連忙停卻了腳步。
待二人相見。
他方才所見凌統臉上是滿滿的悲傷之色,以及淚痕遍布。
當瞧見了孫權過後。
凌統方才是忍不住痛哭起來。
「主公……」
「公績,你能活著回來,孤當真是太興奮了。」
一瞬間,孫權也隱隱面露著笑意。
「可末將麾下的部曲數百餘眾卻在此戰之中全權陣亡,無一生還。」
說著此話,凌統的言語似乎也是越發哽咽。
瞧著凌統的悲痛。
孫權心下也頗為不是滋味,只得一邊用自己的衣袖為他擦拭著淚痕,一面出言安慰著:「公績,此戰皆是孤的過錯。」
「還望你能節哀順變!」
「待此次回歸後,孤必將與你重新補充兵士。」
一言一語的安慰著。
凌統雖然止住了大哭,可眼神間的悲傷卻是無論如何也止住不了。
隨著諸人匯聚。
孫權隨即攜部與先行撤離的主力大軍匯合。
登上了退往江東的大船。
船間。
宴席上。
面對著此番所遭遇的大敗,階下的吳將賀齊似是沉吟了許久,方才拱手勸道:「主公,您乃萬金之軀!」
「今日一戰,兇險萬分。」
「還望主公日後切不可如此行事。」
眼瞧著賀齊無比鄭重的言語。
孫權也連忙應聲附和著:「賀將軍說的是,孤日後定會無比小心!」
而隨著逍遙津一戰後。
當此戰傳至江東地界過後。
一時之間。
江東士民無不是紛紛生出了畏懼之心。
特別是當謠言愈發開始傳播時。
待傳到江東的地界過後。
張遼已經被描繪成了天神一般的將領。
特別是他攜數百餘眾竟然就衝擊十萬大軍的軍陣,尚且還來去自如,毫髮無損的事跡時。
此一消息落定。
諸士民便紛紛是聞其名而色變!
隨著時日的發酵下。
在之後的江東,若是哪家小兒夜間蹄哭不止。
只需提起張遼的名諱,便立即能夠止住小兒夜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