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君遷(2/2)
而能夠封印異化物、使其異變能力無效的封魔符,則是符師能夠達到的最高成就之一。
「有人,把血河封印進封魔符里。再植入這個老婦的後頸,讓她把封魔符帶到長安,定時激發。」
藺洪波的冰冷語氣中隱含著滔天怒意,封魔符是上千年來無數修士嘔心瀝血的智慧結晶,是人類應對異化物的最後防線。
而現在,卻被人當做充滿惡意的武器,危害長安。
「應該不是周國的手筆,」
申屠宇嘆了口氣,「拿封魔符當武器,太過複雜與不確定。何況血河也不是最危險、能造成最大危害的異化物。
另外,周國也怕我們同等報復。
這更像是」
「示威。」
陳丹丘面色凝重地補充道:「畫出這張符的人,在向我們示威。
他在告訴我們,他有手段讓虞國損失慘重。
一個燭霄境高階的符師確實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房間內三人不禁陷入沉默。
儘管他們都是燭霄境修士,在生死廝殺中也未必會怕那位身份未知的符師,
但保護虞國百姓的治安戰,
和修士間的一對一生死搏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一位燭霄境高階符師,完全能畫無數符紙,像藉助灰衣老婦身軀的方式,一張一張遞往虞國,在各州府造成巨大危害。
而鎮撫司、學宮,則不知要花多少代價,才能找到他。
「如果不是周國、西荊,又會是誰?」
申屠宇喃喃道:「全天下的燭霄境符師,每一個都記錄在案。
沒有誰和我們虞國有這樣的血海深仇藉助封魔符直接投遞異類的事情,已經是擊穿底線了。
一旦發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藺兄,能把封魔符再露出來一些麼?」
陳丹丘皺眉說道:「高階符師所用符紙、筆、墨,以及運筆方式,都有很強的個人印記。
說不定能在符紙風格上看出什麼痕跡。」
「嗯。」
藺洪波拔劍繼續割開屍體的後頸皮膚,將完整的封魔符顯露出來。
呼
桌上的長明燈燭火烈烈飄搖,
藺洪波三人的瞳孔驟然同時收縮。
封魔符的左下角,赫然蓋著一枚方形印記圖案。
印記中,有個中正平直、落落大方的「君」字。
過往的記憶同時湧上三位燭霄境修士的腦海,陳丹丘緊咬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君遷子」
十五年前,竊取了學宮東君樓十餘件異化物、襲殺了包括鎮撫司副指揮使、皇宮供奉、學宮司業等人在內、叛逃出虞國的符學博士。
十五年,
過去了整整十五年,君遷子的名字再次出現在長安城鎮撫司中,以這樣一種方式。
「我這就回太極宮,向陛下稟報。」
皇宮供奉申屠宇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也回學宮找山長。」
學宮祭酒陳丹丘面色凝重,兩年前,是學宮山長連玄霄親自宣布,君遷子已經死亡的消息。
而現在,這個名字又出現在燭霄境高階才能寫出的封魔符上
這代表了什麼?
陳丹丘心亂如麻,如果這張符紙是偽造虛假的還好,但如果是真的
申屠宇和陳丹丘丟下一句「看好屍首」,便離開鎮撫司總部,
而鎮撫司指揮使藺洪波,則緊抿嘴唇,望著那張埋在血肉中的黑色符紙。
氣血熾熱的身軀,竟不禁生出一絲寒意。
出乎李昂意料的是,在他回到金城坊不久後,就再次有鎮撫司的軍官登門拜訪,千叮嚀萬囑咐,讓李昂不要對任何人講述血河的事情。
李昂雖然有些奇怪,但這畢竟是鎮撫司職權範圍內的事情,也就點頭答應了。
次日他打聽坊間傳聞,洛陽樓被毀壞一角的事情,似乎被長安縣掩蓋為建築物年久失修,遭受風雨侵蝕,自行坍塌。
沒有人要對此負責,
除了洛陽樓的管理方,需要為被碎石砸死的一位鑒月劇團雜役,賠付大額賠償款之外。
而那位在血河事件中死亡的錦衣中年男子,則壓根沒掀起多大水花,估計也是鎮撫司出手抹平了這件事情,掩蓋成因故死亡之類。
至於楊域和厲緯,他們同樣也接到了封口令。
等到學宮開學,三人見面,彼此間很默契地沒有提到這件事情,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這也算是修行界殘酷的一面了,
一旦踏入學宮,學習修行,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圈進一些詭異事件。
說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也好,
說是修士與異類相互吸引也罷,
每一年虞國都有修士死得不明不白,甚至無聲無息。
沒有時間多做感慨,回到學宮的李昂再一次投入到學業當中。
血河的事件給他敲響了警鐘,長安城人口高達三百萬,雖然有鎮撫司和學宮鎮守,但依然會有異變發生。
當初如果在幻境裡,那位鎮撫司指揮使藺洪波來得晚一些,說不定他就要用掉墨色玉佩里的護身符籙了。
護身符只能用一次,而學宮弟子,將來又註定要踏出長安,前往虞國各處。
哪怕是出於保護自身的目的,李昂也要抓緊時間汲取知識,增強自己以學習和氪金的方式。
「不知道專利所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李昂坐在湖畔石凳上等待著放學時間到來,默默攥緊了拳頭。